缠佛闭眼惹尘埃
是听心姑娘叫贫僧来的。” 听心是伴着大人出宫的贴身丫鬟,所以百思之下宋江桥在城里给她置办了一个药膳铺的营生,平日里不怎让她来看望。 “这丫头倔,只要不让她看我,她便寻着法子找你来,下回可别依她了。” 宋江桥是不想看见法照扫干净的地方仍有落花,可无论再怎么捡,头顶还会有新的花瓣落下来。 大概是见他有些忙碌,法照便放下扫帚过来帮他。 这一过来便看见他赤着的脚:“宋大人的身体可不如外人所说,体弱多病,走两步都需搀扶。” 1 “那外人还说我什么了?”本就是个归隐的借口,宋江桥撒过的慌太多,自己都记不清,头也没抬。 法照挖开一处泥土,接过他手心中枯黄的花瓣:“外人没有说,是贫僧所说。” “我这叫沾沾地气,你不懂。” 花瓣凑巧落在法照的海青衣领,宋江桥伸手帮他拿了下来。 叶片分明还新鲜,却要在寒冷中逝去,就算感到格外惋惜,却又觉得无力。 他突然背过身偷偷把花瓣塞进自己口中。 “看你面色稍差,是在寺里睡得不好吗?”替他做完之后,法照终于问了些别的。 宋江桥皱着眉头没说话,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唇齿间的花瓣细嚼之下有点苦涩。 “如果睡得不好,贫僧可以每日来你这与你讲法。” “不必了。”他急忙摆手拒绝,上回他和法照讲法,在山腰上的亭子里睡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黑才叫醒他。 1 苦涩逐渐从舌尖蔓延,混合植物独有的幽香,充斥在整个口腔里,沁入喉咙深处。 “我执,是痛苦的根源。”他想起什么似的,不禁问道,“何解?” 法照侧过头来,微微朝他笑着,虽然不带嘲弄,但也多少会引人误会:“方才不是说不想讲法?” 宋江桥悻悻地闭上了嘴。 “世间万物,放下求我的执念,才能解开痛苦。”他伸手抚摸这一棵梅花树,细细解释,“就像花,只有放下对盛放的执着,遵循规律凋零,才能成为自己重生的养分,是轮回也是因果。” “那从一开始就没有执念。。。不惧怕凋零,之后还会痛苦吗?”宋江桥反问道。 “实在很痛苦的话,大人可以和贫僧论。” 他很聪明,宋江桥不愿与他多说,法照那双眼睛就像能看穿他的内心,每说一句话都是担惊受怕。 “梅花真是在太苦了。”他说的是味道,如此不可言宣。 等宋江桥决定要站起来的时候,脚几乎整个都被冻麻,他只好直接靠在树旁席地而坐。 1 “地气已经沾够了?” “够了,再想沾的话,地气就要把我的脚带走了。”他互相揉搓通红的脚趾,试图让它们暖和一些,并不感到痛苦,而是稍稍有了些做人的实感。 法照很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口,只是同坐在旁边,把他的脚裹进自己的袖子里擦拭,尽管这样可能会弄脏居士服。 他其实很想说,让宋江桥不要沾地气了,也要沾沾人气才行。 宋江桥看着有些出神的法照,初见之时,此人之单薄好似一把风就能把他吹散,飘去空中。 “你腰上应该系个东西。” “什么?” “风雪要再大些将你吹走,我得把你拉回来。” 缠他,是尾顺着大腿而上,贴着胯骨由腰间而去,足足缠了四圈,拉佛入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