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邈天雨静飞尘
接他回去?就这般想着,不由得又是发酸,原本干涸的黄褐土壤,由一滴一滴水落下来,浇出了滚圆的黑点。 影色加深,缓缓支开半条门缝,挤进降嗔的侧身来,他对上少年一双怯生生的红眼,起初有些讶然,突然又觉得心有不忍。 神经绷得太紧,因为被骗多次,总是疑神疑鬼,不愿相信任何人,画云缓缓吐出一口抽泣,没有向他出声,而是挣脱开绳子自行站起来。 “……沐浴焚香之事都已在侧房备好了……柜中剩有他先前的衣物,若有其他需要就再来寻我。” 侍卫久违的没有笑话他,正经地说了句话就退出去把门合上。 屋内再没了声音,降嗔背过身离去,走到大门外才停下。花林众民都传言方画云是邪佛之子,身缠不净,如今楼中也没人敢来伺候,两边都讨不着好,想他也是不会习惯身边有人杵着。 画云俯在门边,闻其声远去,如今自己已被强行带回楼中,恐怕人尽皆知,再逃更难。早知如此,在船上真就跳了,将天命违之,可还能再见那人? 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如枚看似重要的棋子,只能被cao纵在方寸之地,最后执者失去耐心,他就被推倒,随意扔在一边。 推开陈旧木门,方才觉得此地熟悉,并非没有原因。由生转熟那一瞬间,厚重的风迎面而来,视线落到中央。 原这真是那人的院子。 一连串惊雷如同迎面滚来的雪球,阵阵落地,由缓到重,声音愈发大,催促着雨水的来临。 画云踟蹰过后,立刻跨过门槛,到了桌前拂去厚湿的落叶,露出底下干裂的深红色木头,风吹日晒许久,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倒下。 红木圆桌上面摊过许多陈旧的书本,每当他练功武到近处了,就顺便以各类拳掌聚气上前冲,直到故意翻去几页,讨桌边人训他淘气。 所以不常有夸奖,总觉得在方负春眼中,无论多努力都仍旧不足,除了练功那一晌,收势后不急着赶他走,有杯茶,相顾无言,多坐也是局促。 已经是极快的动作,也让雨点陆续打满身上,他停在廊道下,怨自己从未发觉这院如此之大,只是收个桌椅都来不及。 迟生新芽的枯树下,满地断草被风吹歪。 二人曾于很长一段时间,同温功法,切磋武艺,朝来夕往。 按理说非同行,如何都不方便,他曾有意无意提起几次想搬院子,转念想到若和方负春住在一起,更是不敢,又自己搪塞过去,找了台阶下。 如今已不再需要谁的同意,自己朝思暮想的院子就在眼前,不必争抢就已经归属于他。 此刻看来,明明只写满了空荡二字,自己竟向往了许久。 心境终究磨平,或许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院子,而是能待在兄长身边,贪图一时的温情。 淋湿的衣物贴在身上,他回身慢慢走向屋内,面对着衣柜,想起临走时方负春叫降嗔给自己带的衣服,并未在何处见过。如认命那般,画云长舒一口气,伸手拉开了柜门。 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就置于衣层最上,没有沾过雨水,应该是先行送到的。 他迅速将其扯开,里面衣服已经有些皱痕,布料华贵,带玉镶金,心思不浅。让人更关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