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难违所不违
负春也不曾作任何挣扎,镇定反问:“我不就是你哥哥吗?” 分明被制到要害处,却丝毫不受影响发出声音,甚至连嘴都没张开,情况有些过于诡异,可看着这张脸画云终究下不去手,还是迟疑片刻。 他缓缓松手,卸下力气坐在方负春的身上,眼前蒙起白雾,顺着眼角往下滑落,声音带着恐惧的颤:“哥,我是不是还被困在梦魇里?” 身下人抬起另一只还完好的手,轻柔替他擦去泪水,启唇回答道:“怎么会呢,当然不……”是。 手起瓷落,在颈部利落地划出一条笔直的伤口,皮rou外翻,之深触目惊心,血液从口齿之间呛溢而出,吃下最后一个字。 方画云撩起遮在眼前的散发,露出带着泪痕的冷漠面目,他用沾着血的手蹭了蹭衣服才去擦脸,不想沾上鲜红残印。 模样胜比饿鬼的少年随手丢弃手中偷偷摸来的茶杯碎瓷,观赏这人逐渐一动不动,瞪着双眼看着自己。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缓缓起身,重新坐回桌边,拿过一个新茶杯,倒上已经变温的茶水送入口中,轻叹气,“就算做梦,那个人都只会推开我。” 海风从窗口吹入船房,画云鼻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完全散去,再低头只看见个木人躺在地上,哪有什么血和伤口,仅剩一道深重的划痕。 “我早就说过,这套用木头人哄小孩子的东西对你来说已经不好用了。” 门外的元凶真身现出,嘴角带着浅笑,走过去随手将燃尽的香炉盖上,从背后变出一个食盒赔上歉意。 “小邪佛,这许久未见,就分毫都不想你师兄吗?”青年执一把折扇,循风而来坐在他对面,拿出几盘糕点摆在桌上。 画云最讨厌他一副年纪不大但极善于说教的模样,将茶杯敲在桌上:“停船,我要回去找他。” “拚则而今已拚了,忘则怎生便忘得。”师兄以扇抵住他的眉心,使劲戳了一下,“怎么,难道真要我变出方负春多抱抱你,才肯跟我回悒城?” “孙师兄,悒城又不是我的家,何谈回这个字。” “怎么说双极楼也护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师弟这话伤人却不自知。”孙舟业边说着,边看向窗外,根本是无关紧要的废话那般随意。 少年攥紧杯口,皱起眉眼,终于对上他转回来的视线:“双极楼同这世间无二,护我也只是想找个借口,好有朝一日可以分上通盘妙丹的一杯羹。” 师兄见眼前人指尖发白,用力之重,真怕他就此捏碎凭白受伤,提起茶壶示意要替他倒上新茶:“就算如此,你哥也求我把你送回去,你可信他,也可不信我。” “方负春终究有一日要弃我的。”画云低声,不是说给孙舟业听,更像是自言自语,“我这辈子,真是天命不可违吗?” “天命可违。”孙舟业摔下手中的茶壶,冷哼一句,起身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任凭如何推搡也不松手,很快带他来到门外。 极其温暖的光照在身上,画云已经有几日没见过太阳,只觉得睁不开眼睛,远处都是一望无际的河面,似乎硕大河道里就只有他们一艘船。 孙舟业用胳膊搭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