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亡成事化败伤
要戴高帽,最疼我的是我哥,我就是想替他骂一骂罢。” 风悄然止住,孙舟业张开十指,动作如同拨弦弄音,但无琴更未发出声音。 “手姿怎是前后,既不像七弦也不是琵琶……” 师兄腾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安静,小声道:“有声,你再细听。” 话音刚落,画云果然听见一个宫角连音,只是见不到琴弦,就凑近去看,于月光之下,隐约在他指尖前端看见几道极细的银光,延伸入漆黑的夜中。 声音时有时断,又是若有若无,听不真切,远处鸟鸣和船下波涛轻而易举就能将其盖过。 突然孙舟业停下动作,或剔或抹续做短锁,挑后勾连七声打圆,手指仿佛用了些力气才将琴弦拨动,眉头紧锁面色渐起严肃。少息过后动作更加快许多,从前后之姿转为左右,左手指法除开搯起也更如镜像过的右手,画云勉强从此处看出他是双手双琴均弹散音,触弦短脆,互不相干。 正弹手臂愈向内收,即兴又不加气口,节奏急转而下,暴风暴雨骤然停止归入平静,最终握起拳头放在膝盖,手背冻得略微泛红。 看他两眼不放,紧盯了全程,一知半解地琢磨都是些什么音,狞着脸问:“你不会是花架子假把式吧?” 那头已然断了,画云伸手捻起垂在地上的一团琴弦,细若发丝几近透明又带弹性,这端仍旧连在他指尖,缠于指节中段,紧得有些瘀血发紫。 “与夜市中的偶人戏,大也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偶人与抚琴能挂上关系……”画云拉着细绳,他的手指便跟着动,最后抬手将弦绷得极直,像拨动真琴那般,还真能发出乐声。 “何人说过我这是抚琴?”他停顿一会,松开食指,细绳便划过画云的虎口,浅浅拉出几条险些见血的伤口,只是破了皮。 “我在杀人。” 察觉到根本不是二人之中使出的力气,画云吃痛赶紧放开,细绳收紧,只怕再晚一秒都有可能将手掌直接截断。 孙舟业知道有人已经识破他的偶人傀儡术,另一端有人拽着与他抗衡,叹了口长气:“鱼不咬钩,还偏偏要含着饵料,逗钓翁。” 皮肤被勒出凹痕,细绳只是维持着这个状态,并未有人要循弦而来的意思,他即使松了力气,对面却仍旧紧追不舍地向后拉,你来我往几番,感觉指尖略有些温热,他才低下头看去,红色的血液顺着染红的弦丝在他十个指尖汇集,洇在线缝中。 画云看着银光逐渐显露出赤色来,才惊道:“师兄你流血了。” 孙舟业摇头,跃下甲板又飞身上了船头,随着船向后行驶,那股细绳也已经到了不得不断的程度,他恍然明白对方并不是要试探他,而是要他前去赴会。 正如此明白,细线就断了。他抬起自己微颤的双手,将线端迅速解开,各留下一圈血印,生生勒入皮肤之下,可他没有受伤更没有流血,冻僵到无感的十指却带了连心的痛。 五里开外树影重重,亥时已过,该是农历三月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