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落下的那天
旁边的长辈们手脚利落,还准备了红gUi粿、烤r猪、甚至纸紮跑车。 「现在连鬼都想开特斯拉喔……」他小声嘀咕。 「你阿母都说了,不管信不信,都得尊重。」表哥不知何时走来,语气淡淡。 敬尧苦笑,心想:回来这个地方,果然连一句牢SaO都得小心。 香点上後,整片庙埕被烟雾笼罩,烟味混着汗味与纸钱烧出的焦香。敬尧突然眼前一花,感觉香灰像下雨般落下,有些甚至打进他眼里,灼得他直眨眼。 「奇怪……」他m0了m0头顶,竟真的沾了一层细灰。 「香灰落你身上喔?」旁边一位老婆婆说:「那是神在看你喔,要你注意一点啦。」 敬尧没回话。他不敢说出口:刚刚他看到远方的庙後,有个人影在破祠堂门口站着,像是看着他,又像在等他过去。 入夜,法会正式开始。三位法师站在坛前,诵念《太上玄灵救苦妙经》,香案上摆满了水供与金纸,火盆正旺。 敬尧坐在庙殿後方的一角,闭目休息。风从庙檐吹进来,掀动红灯笼,沙沙作响。他恍惚间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敬尧……你还记得我吗?」 他猛地睁眼,看见人群之中,有个短发的妇人转过头来看他。是他母亲。 不,不对。是外婆阿莲婆。穿着那件熟悉的粉红短袖,脸上带着微笑。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他清楚地读出那句话: 「神,还在等你。」 忽然间,灯笼剧烈摇晃,坛前的纸钱飞舞,香灰四起,鼓声一顿,法师咳了一声。 等敬尧回过神,周遭一切恢复如常。只有他自己的手心,握着一截半烧的香,热度未退,香灰还落了一地。 他连夜翻箱倒柜,找到母亲留下的一只铁皮箱。里头除了户口名簿、旧照片,还有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打开来,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姓名与神名,有些字迹工整,有些像是仓促记下。 〈拜观音,求敬尧高中。已应。〉 〈拜北极玄天上帝,求敬尧退兵。未应。〉 〈拜那尊,求保命。未还愿。〉 最後一页,只写了两行: 「神不是不能忘,是你不能装作没拜过。 他记得你,也会等你还愿。」 林敬尧合上笔记本,长长吐了一口气。 此刻,他终於明白,这趟回家之路,远不只是为了送母亲最後一程。 有些香,点了就还不了头。 有些神,等得b人还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