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要融化的冰激凌那样,从叉子开始,清理流淌的血污。在他勤勤恳恳地清理下,被插到细碎的眼球,恢复了一些原貌。 尹绪将戒灵的眼皮强行撑开,叉子上的东西放到空虚的眼眶那一侧,与尚有血管连结的瞳孔进行比对。 果然啊,失去了色彩的窗户,已经不配作为收藏品了。 他喜欢这幅身躯眼睛里划破天空的颜色,能令他感到自己惨淡无味的人生,是一场热烈的见证者。尹绪摸了摸眼球覆盖的泪膜,问这个人形恶魔,“你们的种群,眼睛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男人的嘴角带着笑意,他失去眼球的那边已经变得鼓胀,有一颗小石子在慢慢变大。血管肌rou重新连结,在做出一颗新生的眼球。 “我的显形体,代表着你的欲望。我们的本体,没有血液,没有rou体,无形无色,你所见的一切,都由你的心塑造而定。” 换句话来说,这么一副被切割就会血rou飞溅,血多到吓人,又怎么都流不尽的躯体,是尹绪自己渴望的,完美释放他恶意的施虐工具。 红色的恶魔歪歪头,他戳了戳尹绪的脸,看见尹绪一闪而过的惊恐表情,是害怕这坨砧板上的rou展开反抗吧,尹绪的西餐刀顶到了恶魔的颈动脉上。 梦境空间中,恶魔的显形体没有要害这一说法,他们依靠宿主的欲望化形。所有被寄宿的人,进入梦境里,欲望都会放大1000%倍,彻底失去理智常规的约束,成为自己心魔的囚徒。 昨天晚上尹绪把他剪得七零八落的,他在这个空间里,用了五个小时复原,今天刚扣下眼球,新生的眼球就要出现。 无论尹绪的理智多么抗拒规则外的东西,尹绪的欲望在增强,恶魔的食粮在不断增多,所以重新组装的速度也加快到不可思议。 越是表面上理智冷静,老实规矩的人,压抑滋生的欲望越罪恶呢。 恶魔揉了揉自己新生的眼珠子,他已经渐渐习惯被利物或者被尹绪肢体弄烂的感受了,尹绪看着他的身上烂掉一分,空气中流淌的欲望能量就强大一分,这样下去,岂不是白干,破坏的速度还比不上修复的速度。 欲望啊,还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不满足于眼前的食粮,恶魔继续诱惑,使被寄生上的人,踏入更深的深渊。 暴力与性,总是纠缠不清的。今天尹绪醒着的时候,脑间划过时苑这个名字时,有一股不寻常的波动。 恶魔嗅到了可以深入挖掘的气息,梦魔只能在梦中现身,但日常里,能清楚宿主外界的一举一动。清醒的时候,尹绪的理智压抑欲望到了变态的地步,他很难有出来影响的机会,想到时苑的刹那,尹绪动摇了,那是白天的尹绪的裂缝之处。 是谁激发了尹绪这么深重的杀意,是谁让尹绪意识里沦为罪人。 恶魔伸出了与人类无二的舌头,而非毒蛇的信子,用自己的体温,暖湿了尹绪冰冷的手。谁叫尹绪期待他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会死亡的“人类”呢。 “真是奇怪呢,现在你的欲望,还不足以让我化形成叫作‘时苑’的那个人吧,想要拥有花瓣一样凋零的学长吗,即使在梦境空间,你也不敢想一些更过分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