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黎越,我们走吧。”谢今朝点了一支烟递给他,“你说过要帮我收尸的。” 烟头的火星在黑夜中抖动,烟雾和雨水耦合在一起,在黎越与谢今朝之间牵起一条松弛的绸带。 “李白旬托我带过来的。“黎越没有直接回答,把手上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你怎么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喜欢找李白旬作媒?”黎越借着黯淡的路灯光线,看见谢今朝一边说,一边笑的眉眼弯起,把烟头扔在花束上,僵硬的起身。 他把烟头捡了出来,跟上谢今朝,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把两支烟头丢了进去。谢今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墓园外的国道正中间,张开双臂,一辆大货车正在朝他疾驰而来。 货车在黎越对着它的车胎开枪之前急刹,车头离谢今朝的距离只有半米。谢今朝走到车门边,对探出头破口大骂的司机指着黎越说:“师傅,我和我哥两个人,想搭车。” “cao你妈,有你这么拦车的吗?滚,滚滚滚!” 司机火气很大,谢今朝擦了擦他喷在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从容的在车头前的马路躺下。黎越在旁边又点了根烟,看着司机又是鸣喇叭又是发动车的吓唬谢今朝。 “行了,师傅你也赶时间,我们过了高速就下车。”烟抽完后,他上去诚恳的劝道。 货车的驾驶位上只能坐下两个人,谢今朝爬到椅子后面堆满了杂物的小空间,翻出一把刀递给副驾驶的黎越。 黎越伸手接刀的动作娴熟的好像排练过很多次。谢今朝确实经常给他递刀,在他人生中唯一一段不带着血腥味的时光里,他有空慢悠悠的剖开不同的水果,切成方便入口的样子给谢今朝,如果心情更好的话,他甚至会做个小雕花讨好谢今朝。 捅进他生父胸腔里那把刀也是谢今朝递给他的,和切水果不一样,利刃进入人体的感觉很有层次,刀刃与肋骨摩擦,肌rou和内脏有着不同的阻滞感。 他每一次握住刀柄,记忆就会将他带回那个晚上,他和谢今朝并排躺在血泊中,温热的液体如小舟一样载着他们的灵魂平静的漂泊。 “我不想去。“谢今朝瞪着李白旬说,脸上还带着一点祈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黎越从来不会……他从来没找过谁两次。“李白旬语无伦次的说。 距离谢今朝不敢再回忆的开学日已经过去了几个礼拜,这几个礼拜来他过的很差,晚上闭眼好像就能闻见那间旧教室里的灰尘味道和血腥味,以及令他作呕的糜烂气味,重新置身于黎越身下承受刀劈斧砍一样的痛苦。 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小舅,但很快就听到学校里关于黎越家世的传闻,气馁的意识到自己很难从他身上讨说法的。 有时候他会想干脆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其他人一样把黎越当作一个品学兼优的明星学生看待。 直到下午放学时,谢今朝看到李白旬在楼梯口等他。 “黎越让我带你过去。“李白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十分钟后谢今朝被李白旬塞进了车里,李白旬这回倒没有动粗,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洗好的照片在谢今朝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