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你也闹不过别人,你爹娘出了这种事,你也该给自己算计算计,以后的路怎么走。” 饭盒里酿皮泼的红油足,油润润地闪着光。 “你初中念了一半就不念了,要是直接进钢厂,也只能在车间忙活一辈子。叔知道你可怜,叔会出力,让你进厂办,每天打打水喝喝茶,多少高中生想干这个活都没机会!” 主任一边说,一边嗦了一口酿皮,红油飞溅出来,在报纸上甩了星星点点的油点。 栓子没有吃饭,冷不丁开口问道:“叔,厂里有我爹娘的照片吗?” 来厂里的路上,谢晶叮嘱他要两张照片回来,放大了裱起来做遗像。谢晶的mama生谢贺时难产死了,她爸去年也因为尘肺病走了,该怎么办后事,她熟得很。 主任愣了愣,叫文员拿相册过来,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栓子父母车间前几年的大合照,在上面却找不到栓子的父母,大概是留在车间值班了,机器是永远不停转的,总得有人在车间盯着。 “没有照片吗?”栓子问。 主任为难地点点头,说:“你回家再找找,你爹娘结婚时总该有张相片的,到时候拿过来,叔给你拿到镇上洗。” 栓子起身,把两个骨灰盒叠放在一起,抱在怀里,闷头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主任追出来,把饭盒堆到骨灰盒上,说:“拿回去吃,别饿着!” 栓子腾不出手把饭盒还给主任,低头瞥了饭盒一眼,接着往外走。 “你等等,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去!”主任在他身后喊着,栓子背对着他摇摇头,主任也没有再坚持。 谢晶带着谢贺在门口等了他很久,姐弟两个人蹲在地上揪梭梭草玩,看到栓子来了,谢贺懂事地帮他拿着饭盒,谢晶也拿过一只骨灰盒,捧着往家走。 日头落了一半,天上的残阳泛紫,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在荒凉的戈壁里看上去微不足道。 “谢晶,等我爹妈后事办完,我就要走了。”走到一半时,栓子忽然开口。 “去哪里?”谢晶问他。 “不知道。”栓子摇摇头,远方的村寨近了,晚炊的烟火升起,混着尘土将村庄掩盖得朦胧不清。 “去没有风沙的地方。”栓子补充道。他想起爹娘跟自己说过,在他们出生的南方,家门边就是河,院子里还有井,有用不完的水,永远不会有沙暴。 “能带我和我弟一起去吗?”谢晶接着问。 “那你们得帮我做事。”栓子说:“先烧了神堂,再烧了铜厂。” “烧神堂做什么?要是遭报应怎么办?”谢晶挺好奇。 栓子冷笑一声,说:“它要是有本事报应我,怎么没本事保佑我爹娘?” “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栓子哥,你回头看。”谢贺在栓子身后叫道。 栓子听他的话回头,神堂的火光照亮黑魆魆、无星无月的上空,一朵云悬在神堂正上方,形状正似神堂里供奉的佛像。 他有一瞬间觉得胸口梗塞,像沙尘淤积其中,慌忙牵起了谢晶的手,转身不再看那朵云,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向前走,再也不回头。 “栓子哥,你手里好多汗啊。”谢晶说。 “热,真热。”他加快了步伐,捏紧手里的火柴,火柴是送葬那天点纸钱香烛用剩下的。 铜厂的门卫没什么防备心,谢晶说他们要进来找爹娘,门卫就放了他们进去,还叮嘱他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歇歇。 食堂的阿姨挺热情,给他们的拉面上切了厚厚一叠卤牛rou,还问他们的父母在哪个车间。 谢贺在家里很少吃到rou,走了这么久的路也饿极了,埋头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