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伊娅希德的夜晚独自上街永远不会是个正确的选择。 少年擦拭乾净的皮鞋踏过凹凸不平的砖地板,有些地方甚至破碎没人修补,偶尔拐过转角还能看见依稀的人影在走动,可不过眨眼间便如错觉般消失在眼底。 伊娅希德是个混乱的世界,没有秩序、没有律法、没有统帅,所有的一切都走在一个原始又残酷的规律中,并不是没有人提议过建立一个稳定的国家、推举出足以让众人信服的政权,然而对於密布着成千上万的种族的世界来说,这样的念头光冒一个芽出来,便被现实狠狠地辗平。 人类可以说是伊娅希德里最弱小的种族,以世界线做区隔,建立了另一个名为弗l斯特的世界,独自发扬光大并拒绝踏入这片土地。拥有了资讯、科技、军火、医疗各种层面的技术,闭守一方的人类出於天X,把未知的世界贴上原始、蛮荒、血腥、失控的形容词,近乎不会有任何嫌命太长的人类踏足於此。 除了他们,来自弗l斯特的情报贩子,被人类们视为神经病、不得接触的异类,却又有不少人依赖着他们手里的情报。 少年穿过深夜的薄雾,随手撩了一把被雾气染得cHa0Sh的发,些微的自然卷让短发不易整理,实际上他出门前也没特意打理,毕竟在这样乍似宁静的夜里,可不会有人想着外出幽会。 脚步踏离伊娅希德白日最繁荣的主g道,少年转进巷子里,可以称得上是迷g0ng的巷弄他也是花了好几年才不至於迷路,毫无规律可言的巷子从来没人说得准转过个弯是否就是Si路,有时今天还畅通着的小径,明日就被炸得坑坑疤疤被砖瓦堵Si。 夜晚的伊娅希德是危险的,夜晚的巷子是危险的,那麽伊娅希德夜晚的巷子想必是危险中的危险,少年感受着血Ye里没来由地兴奋,兴许他真是个神经病,对於未知的恐惧反而有接触的慾望,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好奇与亲近,似乎他本就该出生於此。 这也是为什麽少年选择背着同行的夥伴,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外出。 不为了什麽,就只是单纯想燃烧一下无处宣泄的热血。 凭着印象,少年拐过数十个弯,绕进勉强能容纳一个人通行的巷子,又在月sE的迎接下走出窄巷,满月当前,他记得此处有一面矮墙,在稍微高的地方,恰巧能眺望远处不知名的山峦。 思及此,他的步伐又更快了几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没有遮掩,空荡荡一片的夜sE放大了足音,每一片落叶都是共犯,直到皮鞋闷闷地嘎然而止,在不知何时转为碎石铺陈的道路上磨擦出止步的尖锐。 本以为是秘密基地的矮墙上蹲坐着一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b自己还年幼几许,月光恰到好处地给了他一抹鲜明,又将大半的身影隐在暗处,只依稀能看出男孩绷紧的背脊,像是只被惊扰的野猫一般,却又隐隐有着泰然自若的氛围,灰sE的发丝遮去了男孩大半的面容,少许的那些足以透出柔软与白皙,有些天生丽质能轻易让人卸下心防。 少年松了口气,驾轻就熟地翻上矮墙,就坐在男孩身旁,目光放在遥远的天际线上,来得太早的晨曦悄然无声地在山的另一头蓄势待发。 「你也是来看日出吗?」 兴许是曾经在人类社会里生活太久,少年偶尔还是改不过被社会化过的认知,例如误以为男孩的年纪如目测般年幼,又或者忘了这里是种族多元的伊娅希德,而非处处人类的弗l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