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晴】01

    容禾睁开眼，蒙亮的天是阴郁的蓝，身侧枕铺冰凉，无人宿夜。

    他抹了把脸，坐起身查看简讯，和丈夫楚凛的消息记录停留在昨天，对方白底黑字的聊天气泡显示：今晚有个饭局。

    结婚近三年，他已经懒得回这样的通知了。

    起身换好衣洗完漱，他推开房门时，一股熏天的酒气却铺面而来。

    昏暗视野中，不宽的布质沙发上仰歇着个人影，细微鼾声浑浊低沉，令他无端想到老家那条无精打采的，时常伏趴在地的老狗。

    开关被不留情面地按下，顶灯昼亮，衣衫不整的男人打了个挺，眼睛还没睁开，出口先骂了句“cao！”

    容禾微不可查地冷哼了声，径直走向厨房。

    培根与煎蛋照常是两人份，牛奶是清早兼职的大学生送到门口挂篮里的鲜奶，吐司在面包机内倒计时，忽然自客厅传来的天气频道主持人的婉转腔调盖住了加热完毕的“哒哒”音。

    容禾眉间的竖纹显现一瞬，随即又迅速平整。

    他将完美营养的早餐规矩摆好，置于托盘内，端去餐桌。

    “老公，吃早饭了。”

    平静的语调，稍不注意就会完全被电视机里主持人的播报声淹没。

    “……等地区降雨持续，在南部及中部等一带还会有大雨出现，局部地区可能会下暴雨，并且可能会伴随着强对流天气……”

    “恩……恩。”

    楚凛若有似无的回应着，他把松垮领带彻底扯下来丢在一旁，左手按着太阳xue，神情木然地坐在餐桌前。

    容禾正咀嚼着培根，睫毛都没抬。

    “禾禾，我妈昨天说让我们最近回去一趟，可能又会说孩子的事吧……我们这次好好跟她谈谈。这周末你有空吧？”楚凛喝着牛奶，双目没什么神采，带着宿醉的涣散看着面前冷淡的爱人。

    “周末下午吧，上午可能有事。”

    “好，那就下午，我们这次开车去。”

    “恩。”容禾瞥了眼男人左腕上的二手名表，“能租到跟上次一模一样的？”

    楚凛略显浮肿的两颊急切收缩微陷了下，呆滞又小声的“恩”了声，低眉咬起吐司边。

    “一会儿走之前把衣服换下来吧，我昨晚上加了班，早上可以晚点去，顺便把衣服先洗了。”容禾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最近不是雨季么，干得慢。”

    “唔唔，好。”

    电视中欢快的广告乐曲填补了无声沉默，时间仿佛也随着节奏加速流逝。

    楚凛换上了另一套西装，与沾满酒气的这套无甚区别，都是性价比高的那种。所幸他也算打理过后显得仪表堂堂的那类人，浓眉鼻挺带来的距离感又被下垂眼角的亲和力中和掉，威严不足温柔有余，薄薄的眼皮藏不住心事。

    这也是容禾为什么在一次公司间的联谊饭局后就答应和他交往的原因。

    也是他最后悔的结婚原因。

    楚凛抹完发胶，抬手看了眼表，拎着包往门口走去。

    门缝隙开，他却顿住了脚步。

    喉结迟疑滑动，楚凛还是往盥洗间凑了过去。

    “禾禾，最近下雨，你记得带伞。伞我都放在鞋柜上。”

    “知道了。”

    门扉闭合的响动夹在水流直注塑料盆底的冲撞声中。

    容禾关上作响的水龙头，猛地抓起那堆酒臭烟熏的衣物，瞪大了双眼疯狂翻找。

    折叠衣领下的缝隙，内衬背后的布料，裤脚边缘，衣兜内侧……

    没有吗？怎么会。

    他捧起那堆被翻折的皱巴巴的衣物，发了疯般将清秀的脸庞埋进去大口嗅闻，不放过一丝一缕气味。

    找到了！

    西装后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