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是我在看画面

    我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没有任何设备开着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关机，电脑电源拔掉，甚至连路由器都关了。

    整个房间静得不像现实。

    没有光。

    没有红点。

    没有任何「正在被看」的象徵。

    我坐在床边，什麽都没做。

    然後——

    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不是来自房间。

    是从我脑袋里。

    「叮。」

    那种你很熟悉、

    一听就知道是有人进入画面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

    房间还是原样。

    窗帘没动。

    门锁完好。

    可我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画面开了。

    不是设备。

    不是镜头。

    是「我」。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舞台正中央，

    但四周一片黑，你看不到观众。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我的胃整个缩起来。

    我看见的，不是我的视角。

    是——

    第三人称。

    我看到自己坐在床边，背微微驼着，头低得很低。

    像是在等什麽指令。

    我想动。

    画面里的「我」，却慢了半拍。

    我站起来。

    画面里的我，过了大概一秒才站起来。

    那不是延迟。

    是同步失败。

    我终於明白一件事。

    现在不是我在看画面。

    是画面在「载入我」。

    我冲向镜子。

    镜子里的我抬头，看着我。

    但她没有跟我对到眼。

    她在看——

    镜子後面。

    我全身的汗瞬间冒出来。

    「……谁在看？」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