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聂琦叹了口气,「我说过不用你医了吗?」 傅千裳原本无所谓的神情立刻换成开心状,笑嘻嘻重新坐下,道:「这才乖嘛,你是一国之君,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怕痛,躺下,闭上眼,我保证一点儿都不痛。」 聂琦依言躺下,心里却自苦笑。 他不是怕痛,是怕死……不,也不能说是怕死,其实是怕莫名其妙地死在这小庸医手里,死後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只是刚才在傅千裳要离开时,很奇怪的感到惊慌,那张满不在乎的表情告诉自己,他在生气,生气自己的不信任。 1 好吧,便信他一次,只信一次。 还好,没有剧痛传来,闭着眼,也不知针刺在何处,只觉有种细麻触感在头部各处漾开,很快,清凉温暖的感觉笼罩大脑,连带周身百骸都舒服无比,醺醺然有了入眠之意。 傅千裳在聂琦头部下针只是为减缓他的疲劳,在他颈处的几针才是加了药的针灸,红丝蛛毒性不大,他随身带的药便能镇住其毒性。 纤指轻动,徐徐旋转刺在聂琦头部上的银针,见他微阖双目,神情淡然,倒有些佩服他的胆识,可以对一个几乎还算是陌生人的人如此信任,单是这份胆量,自己便不及,看来他能登上大宝,并不单单是因为长子的缘故。 而且…… 凑近了看,这家伙长的还真是满帅气的,跟自己那种阴柔之美不同,那是种阳刚中正的气韵,剑眉高挑,鼻峰挺立,再加上刚毅有棱的脸颊,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出奇的俊美英挺,即使不甘心,傅千裳也不得不郁闷地承认——聂琦比自己帅气多了。 妈的,老天果然不公平! 算了,不跟中毒之人计较,下完针,傅千裳将银针逐一插回药包,见聂琦微皱的剑眉已然舒展,沉沉睡去,心里满不是滋味。 头一次给人诊完病,连半点儿报酬都没得到,上次救太上皇时,还黄金万两呢,小皇帝却只知在这里大睡,这家伙不仅是伪君子,还是个小气鬼。 瞅瞅聂琦身下的龙床,心里有了计较,傅千裳很利索的褪了衣衫,自行躺进龙床的里侧,又将盖在聂琦身上的被扯过来,钻进他的被窝。 1 龙床颇宽,软榻罗帐都是进贡的上品绸缎,又经过熏香,跟傅千裳平时睡的硬板床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不平涌上,索性又往聂琦身边凑了凑,道:「一个人睡这麽大的床,简直是浪费,我今晚也要好好享受享受,算是抵药费吧。」 聂琦半梦半醒间,耳听旁边有人嘀嘀咕咕,跟着淡淡药香袭来,轻易便将他带进了梦乡。 清晨醒来,只觉腰间很紧,却是傅千裳靠在他身旁睡得正香,一支手还很放肆的搭在他腰上。 这小药官居然在他床上睡了一夜。 聂琦轻轻拨开傅千裳的手,坐起身来,小五等内侍都早已醒转,立在门口等候吩咐,他们早看到龙床上除了他们的万岁爷,还有那个药官,不过谁也不敢多话。 聂琦洗漱完毕,只觉耳清目明,头痛全消,又问起昨晚之事,小五一五一十的说了,听完後,聂琦若有所思。 转头看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傅千裳,少了依靠,他身子很自然的蜷起来,半边脸颊埋在枕头里,悄无声息的像支小懒猫,昨晚他带来的那个药包则放在一旁桌上。 他一直以为傅千裳是个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小药官,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那手精湛的下针之术,便是郑太医也望其项背,可是,究竟是什麽原因,让他甘愿在太医院里做个默默无闻的见习小药官? 来到床前,替他掖了下被角,聂琦脸上浮出一丝狡黠的笑,轻声说:「千裳,朕的龙床可不是白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