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晚傅千裳又跑去监视聂琦,见他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摺,而且一批就批到三更天,这让一直坐在房顶,比暗卫还尽职的傅千裳分外挫败。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他们的新皇不是伪君子,假道学,而是不折不扣的笨蛋?如果当皇上需要这麽辛苦,那为什麽还有那麽多人想谋权篡位? 回去躺到被窝里再好好想一想吧。 晚上做监视,第二天又美美睡了一上午,下午傅千裳便迅速取来各种药材来配药,原本打算长期见习,灵丹妙药可以慢慢使用……不,借用,谁知小皇帝跑来跟他抢饭碗,没办法,只好早做打算,趁他不在时多配些药,然後打包走人。 可是当天聂琦并没来,害得傅千裳空等一场,晚上再跑去御书房,见他正在努力批阅奏摺,这次傅千裳学乖了,没再继续做义务暗卫,直接回房睡觉。 第二天,傅千裳随郑太医去後宫为一位娘娘诊病,折腾了一上午才回来,吃了饭,正坐在高梯上打盹儿,一声高喝将他惊醒。 「千裳!」 小皇帝来了! 为什麽每次偷懒都会被他捉包? 傅千裳一个前倾,差点儿又摔下来,聂琦忙将梯子握住,道:「小心。」 聂琦今天没穿皇袍,只一袭淡白锦衫,青丝高绾,帝王贵气中隐透儒雅之风,正抬头看他。 「小人参见皇上!」 人家毕竟是皇上,再怎麽讨厌他,场面戏还是要做足,於是傅千裳连忙下了梯子,作势请安。 聂琦笑着扶住了他。 「只你我二人,规矩不必守了,昨日我太忙,没得闲过来,也忘了知会你,是我的错。」 聂琦没自称朕,言语中似把傅千裳当成朋友来看,不过傅千裳却没沾沾自喜,他可不想跟皇上做朋友,更不用说是伪君子皇上——明明手握生杀大权,天下尊崇,却故意做出平易近人的样子来,不是伪君子是什麽? 不过既然对方做戏,他也乐得轻松,很亲热的用手轻捶聂琦的肩膀。 「是啊,我真等了很久,还以为皇上是随便说说的。」 昨日聂琦的确是被几位老臣纠缠,才抽不开身过来,他刚登大宝,呈上的奏摺倒有一半是进谏选妃的,甚至连选妃的仕女图都很尽心的送了过来,让他心情很差。 一登九五,所有事情便再无法任性妄为……不,也许在被立储时,他的命运就已被决定,他可以掌握别人的命运,却偏偏对自己的命运束手无策,这令他很不甘。 所以,今天一空闲下来,他便立刻跑了过来,当看到傅千裳正窝在高梯上舒服打盹时,心情居然意外的好了起来。 看来自己没来错。 浓郁的药香,机灵洒脱的小药官,在这方天地里,他可以暂时放下所谓皇帝的尊崇,他只是聂琦,至少在这个小药官眼里,他从来没被当作皇帝看吧。 「皇上,您没事吧?」 没看错的话,聂琦脸上的微笑似乎带了些苦涩,看惯了他的笑靥,其他表情傅千裳很不适应,连忙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笑得再开心一些,这才有做伪君子的资格,对,再笑笑。 聂琦回过神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儿倦了。在这里,你是前辈,我可以做什麽,尽管指教好了。」 这人果然有毛病,倦了就该去後宫休息,或是找个美女解乏也好,他却跑来找事做,嗯,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傅千裳上下打量聂琦,脸上浮出诡笑。 「其实呢,在这里做事很简单,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许多药材有异味,药名也难记,分药还要爬高,如果你摔着了,不要发皇帝脾气,赐我死罪什麽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