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调律（一）⑤

    以过年和照顾父亲为由，修闻决定先回家住一阵子。虽然母亲的罗唆没有随着更年期结束而缓解，但吵吵闹闹地，总b与明峰共处一室来得舒适。而且，两个人都得腾出点空间，以厘清对关系的看法。

    年假期间，诈骗集团也像是放假了一样，默凡不只回覆讯息的频率增加，还主动提起可以补回一月没见到的份。不过，修闻并没有心情做b传讯息更多的付出，毕竟少了与明峰的稳定，在不知道那些钱能不能顺利让默凡脱离组织前，他就只是个单纯用钱买陪伴的人。

    为什麽自己的情感关系都如此易碎？

    假期结束後，他带着疑问回到了公司。除旧布新没有成功，今年感觉会是辛苦的一年。

    一旁的珍熙倒是容光焕发。

    在经历好一阵子的「人际探索期」後，她最近终於有了稳定的约会对象。据她所述，对方是个创业有成的有为青年，无论长相、身高、收入、T态，全都有ＰＲ９９的水准。

    「大小跟技巧也是喔～」

    即使修闻不想知道细节，但兴致起来的珍熙还是通通都说了。修闻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人是珍熙的幻想朋友，或者同样是哪里来的诈骗集团。直到实际看到照片，修闻才开始检讨，会有那麽尖锐的想法，全是因为自己的不顺利。

    修闻决定主动约珍熙下班後一起喝酒，理由是要对质疑珍熙的对象道歉。珍熙听到邀约，便二话不说地将当天的约会推掉。

    「我当然得来，这是种我终於不只是你的同事的感觉。」珍熙用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修闻，看似是发自内心地感动，却又补上一句：「而且你一定是感情出问题了吧！有八卦怎麽可以不听。」

    真是敏锐地让人生气。

    修闻仗着酒意，钜细靡遗地交代了最近与明峰的状况。珍熙大部分的时间都十分义愤填膺，认为明峰并没将修闻的事放在心上。但越听，表情却渐渐掺入了疑惑的成分。

    「你，为什麽那麽想结婚啊？」

    珍熙的问题，让滔滔不绝说着的修闻突然当机。他喝了一大口啤酒後，才断断续续地说：「呃??我们同志好不容易获得了结婚的权利，既然有了，就应该要善加利用。更何况，我们总有一天会老、会病，有个人能在身边陪伴，人生应该会b较安心吧？」

    「这些好像我妈会说的话。」

    修闻愣了愣，他发觉，这些的确也是母亲曾对他说的事。明明以前就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却在成为「大人」之後，自然而然地将之奉为真理。

    「我刚才听到你说了好多的应该，但做了这些该做的事，对你来说就会幸福吗？」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幸福」。

    当年的这个问题，在Ai的人出现之後，就以为就不需要烦恼了。也许人生之中，注定有些功课是非作答不可的。

    回家路上，修闻传了讯息给默凡，询问下次的约会可否由他决定。

    ×××

    「现在可以跟我说，为什麽你要我带这些东西来了吗？」

    公园大草皮的中央，默凡背着一个大手提袋，对眼前正在铺野餐垫的修闻问。

    「约会啊。」

    修闻理所当然地说，将垫子铺好後便接过袋子，从里面取出两册素描本、还有素描用的铅笔组合。

    「这是新买的？」

    「毕竟我很久没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