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登门
声道。 “欲才说的话,本殿下最是爱听!那便容我这千金之躯到舍下避避雨罢!” 孟皋见管家手里无伞,于是收伞往管家怀里一扔,“接好。” 便朝冯樗挤去,“我同你家大人共用。” 七皇子年纪虽小,个头却与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冯樗相差无几,小小一把伞根本容不下两个人,硬是肩磨肩,艰难地走一段,孟皋还使坏,手肘有意无意地将人往伞外推。 眼看冯樗的肩头湿了大片,被逼无奈,他便想干脆偏伞全部让到孟皋头上,孟皋眼疾手快地捉住他持伞的左腕,碰到个冰凉物什。 低眸一看,圆口镶金的红珊瑚珠。 冯樗来不及躲,任由孟皋扼住,说:“殿下。” 孟皋应声,抢过伞柄扳正,也说:“躲什么躲,过来。你这手串看着比前日送来靖和宫的项饰稀罕。” 冯樗道:“殿下说笑,本自同根生,何来谁比谁稀罕一说?” “玉不琢,不成器,”乌眸一抬,“镶了金的红珊瑚珠……” 伞拦不住又密又急的斜丝,置之度外而不得,雨势连连,压住孟皋的声音,嗡嗡然似地动山抖,冯樗心怀不安,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好看!”孟皋大声破势。 冯樗险些脚底一滑栽倒过去。 打孟皋一来,厅堂里连奴婢的影也不见。管家收好两把滴水的伞,孟皋手掌大挥两把掸去身上残雨,他不甚湿,来时只有微雨浸他额发,几点晶莹顺发滑下,在发尾压着,吊一瞬便往下落,发梢又调皮地弯翘回去。 转眼看冯樗确实比他惨烈些,发丝铮亮不说,官袍上的孔雀淋过雨,颇有种青一块紫一块的臃肿相貌,活似刚同别的什么鸟斗殴败阵,狼狈如一只落水汤鸡。 管家看不下去,上来说道:“大人不如先换身衣裳?” 冯樗抬眼去探孟皋,不巧,小殿下也斜眼瞧他,嘴边藏不住笑,他知孟皋有心戏弄,正要否决管家的提议,谁知孟皋偏与他做对似的,说:“湿气深重容易害病,是不好。” 他朝管家与一众眼熟的家丁小厮一颔首,说:“这里有他们,惯会伺候我,你只管换去。” 冯樗暂作拜辞。 卧房除冠宽衣,褪下腕间红珠置于书案,冯樗散发披落,怠缓地展开干净中衣穿好,徐徐系着衣带,低眉若有所思。 不明孟皋此次又是唱的哪出。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正因如此,当大皇子对他透露出拉拢之心时,他就急急忙忙同孟皋断开联络,只不过断的不仅仅是他与孟皋的好友之情,还有从前闲云野鹤般的恣意。 入朝为官,与人为伍,叫他不得不弃野性,甘做人犬。 事君攀荣华,是他冯樗自己择来的路,哪怕害人害己,道淤旁人血,他也愿滚在血里往前爬。 这般,更对孟皋半点愧疚也无。 还懊恼今日孟皋来访之事若是落入孟秀耳中当如何是好。 “吱呀——” 卧房门骤然开了,吓冯樗一跳,他当是刺客,正准备抽出枕下匕首,转念一想不对,回头一看果然是孟皋。 孟皋请来斑驳雨与无情风,反手关上门,冷脸看人,他从随身锦囊里倒出来一捧红珊瑚珠,在掌心里团一团。 冯樗披头散发,衣衫单薄,有些冷。眼神落在人手里的珊瑚珠,又移去看孟皋的脸,他视而不见地说:“殿下怎么来了,可是他们伺候不周惹殿下生气?” 孟皋站在原地不答,却说:“我喝了两盏乳茶,茶里总放一块冰糖,又吃了几颗甜桑葚,看了一阵他们捧上来的兵器谱,他们后来伺候我时没一个是不发抖的,说话时也没一个是不结巴的。” 他恶狠狠地,“冯樗,你府上的下人都比你了解我这臭脾气,你怎么敢让我等?” “你是不想见我,还是……”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