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横祸
挺胸,显得它更为壮硕。 尚明裕眼睛都直了,脑袋挨他老子一巴掌,被尚裘小声嫌弃一句“臭小子,点儿出息”。 尚明裕却笑着说:“爹,我同小殿下一般大,我也十五了,他有马,您看您要不给我也……” “给个屁!殿下多高,你呢?个矮冬瓜,哪儿凉快哪儿蹲着去!”尚裘打断他的话,想把人赶走。 风绕杨柳,初阳照尘,好几飞絮点在孟皋的心坎,毛绒又跳脱,他看向那对父子,宛若沐着柔泽。 吴钩似的眉被和风抚平棱角。 那二人的插科打诨他耐心听完,尚明裕真被赶跑了,临行前余光还瞟着马。 尚裘见尚明裕走远,才说道:“小儿无礼,让殿下见笑了。” “无妨,”孟皋摆摆手,“我这儿正出个岔子,希望尚将军替我好好拾掇拾掇。” 他指指地上的老头,说:“绥京里头人人道我是‘小阎王’,这事儿我不是不知道,他们乐意奉我,我也乐意得这么个衔头招摇过市,叫你我心中都有数些。只不过我这阎王当得是真好啊,总有人在阳间不顶事,想到我这儿来寻死。” 孟皋冷笑起来,“可惜我这阴曹地府,也不是随便见着个图谋不轨之人就收。” “这老儿冲我马蹄底下来的,我的马没碰到他,但他腿上确有伤势。尚将军,怎么判?”他看向尚裘。 尚裘于是去检查老头腿上的伤,正欲开口,孟皋眸底暗涌沉沉,突然出声制止。 他说:“不必查了,是我伤的。” 尚裘凝眉,神情有些古怪。 周围一片哗然。 “是我伤的。”孟皋强调道,他盯着尚裘,眼神冰冷。 尚裘会意,负手说道:“按暨朝律例,纵马伤人者仗责二十。” 孟皋哼然,似乎对这惩罚不以为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跨上马,语气傲然,挑衅一般说道:“还请尚将军禀明我母后,我自会去领罚。” 不等周围异议,孟皋驱马要走,半路却停了下来,偏头朝方才那个牛车上滚落瓜果的老人说:“掉在地上的瓜果你捡来,我买,烂的也要。”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数也不数,抛给那人。 老人起先还犹疑,等了一会儿看孟皋还不走,才慌忙用麻袋装起地上的瓜果递给孟皋。 孟皋单手将袋子拎好,引来尚裘刮目。他斥开人群,一夹马肚扬长而去。 一名金吾卫不得其解,开口道:“将军,这……” 尚裘抬手,手背正巧虚遮了人的口,他眯起眼,深深地望向七皇子,目送其潇洒的身影没入人海,黑黝黝的人头攒动,竟当真宛若奔赴地府一般。 他让人将地上的老头抬去就医,金吾卫遣散看热闹的人,尚裘才悠悠地道:“那老儿腿上的伤,与纵马无关。” 百闻不如一见,这位“七爷”是真不简单。 抬眼望长空,谁家新燕扑入绥京的皇城,在琉璃瓦下结个窝,至此便再不回来了。 闲云扰扰,回宫之后,孟皋从那些烂掉的果子里挑出几个还算好看的,同乌行云分着吃去,酸得他牙疼,吃了这亏,叫他再不敢当街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