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惩戒
真道好个春,院里炸开花。 下人鼠窜,拦着这个,护了那个,这儿抓空了腿,那儿搂紧了腰,两个贵主子,不知听谁差遣,一会儿撞个当头让小的钻空子,一会儿摔在人跟前挡路抬头一看竟是大人。 甫一兜转,剑到了尚裘手中。 “拦住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孽障!敢偷老子的剑,看老子今天不砍死他!”尚裘举起利刃,刃尖颤重影,怒吼着,“小兔崽子跑什么?滚回来!” 纹虎剑向来是个逞威风的佩饰,眼下竟荒唐出鞘,吓得那群下人满地打滚,又怕尚裘当真伤着尚明裕,一个个跃跃欲试地想夺将军手中的宝剑,尚裘将剑架得老高,巧妙地避开旁人。 “孔子曰:小杖则受,大杖则跑!”尚明裕拖一身湿重着实碍事,干脆在众人面前扒去外袍,一股脑扔到个家丁头上,家丁扑腾两下,脚底一滑,朝尚裘摔去。 尚裘扶住人扔开,继续追,“我孔你奶奶个腿!敢在你老子面前舞文弄墨,我看你真活腻歪了!” 尚明裕躲去院中央的百年大香樟后,扒着树探出半个身子,眼却朝右边瞟去。 他看出孟皋的步子虚着,快要冲上来一样。 尚明裕猛一摇头。 “爹,有失大将军风范!就是奶奶真来了,定也不喜你这粗鄙之语,孔夫子至圣至贤,奶奶至尊至贵,岂可相提并论?况且我不跑,你要真砍死我,回头陷你于不义之地不说,照你那杀伐决断的大将军脾性,你还得再把我从坟里挖出来毒打,实在父不慈子不孝,外人瞧见可笑可笑!” 他才说完,剑刃劈来,他绕树闪避,剑削下一层薄薄的树皮。 尚裘脸红脖子粗,跟着绕树,大骂:“你个泼皮,白生一张嘴满口胡言。别叫我爹!谁是你爹?我没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儿子,我弄死你!” 尚明裕忙道:“不成啊爹,没我这个儿子,咱家得绝后!” “你咒谁绝后呢?!” 缩在角落的小厮陈生猫着腰退后两步,赶紧趁乱去东厢房通风报信。 父子俩在院里追逐好一阵,尚明裕气喘得厉害,回过头见尚裘亦在原地不动,他正要得意,尚裘便以猛虎之势把人摁倒在地。 尚明裕瞪眼,“你使诈!” 尚裘压根不喘气,抬手拍尚明裕脑门,哼道:“兵不厌诈,有得你学。” 尚裘收剑,大手一挥让两个人上来把尚明裕架上长凳,面朝下摁住。 大将军发号施令:“上军棍。” 下头的人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孟皋蹙额,盯紧尚裘不言。 犯的不是大事,剑没丢,军棍属实重了。 尚明裕猛然抬头,满目惊讶,紧接着吓得脸色微白,这时才在长凳上挣扎起来,“爹,爹!我不是你麾下的将士,我是你儿子,亲亲的儿子!” 尚裘四处张望:“什么儿子?我哪儿来的便宜儿子?” 尚明裕欲哭无泪:“爹,你、你换成板子打,板子大,打的地儿多,解气!” 尚裘却贼兮兮地笑,说:“你当我不知道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板子大,打的地儿是多,但就是不够疼,是吧?” 尚明裕被看穿心事,缩缩脖子。 尚裘敛起笑,凶道:“我还治不了你?” 有人持着腕口粗细的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