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快垂下眼睛,“我觉得我住在这里,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也给哥添了很多麻烦。” 律华觉得再次天旋地转起来。他仰头靠在墙上,不耐烦地说:“谁敢这么说你?你是我弟弟,你没有添麻烦。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牧雨的手指颤抖起来,他说:“哥,对不起。” “如果你觉得太闲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但是在此之前,你先把自己的伤养好。还有,不要再给我出什么岔子了。”律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俨然一副父兄似的无理口吻。但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牧雨的脚步声渐远,律华突然意识到自己嗓子早就冒烟了。他下了床,扶着柜子勉强走了几步,想去外面找水喝。但他在踩到地毯与瓷砖的边缘时没有踩稳,不小心滑了一跤。他一下子滑到地上,碰撞出巨大的响声。急促的脚步声又渐近,牧雨着急地跑回来,扶起律华,帮忙把他重新扶回床上。 律华拿着牧雨重新给自己拿来的水,在心里痛斥自己的软弱,弟弟在一旁忙前忙后,自己却一直对他冷言相向。想到这里,简直没有办法面对他的目光。 两天后,梁律华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虽然感觉自己仍是命悬一线,但他意识到自己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梁总,您这不是第一次服药过量了。医生的建议是,您不要再服用镇定剂了,”朱易推了推眼镜,“这对您身体损伤很大。” 律华喝了一口水,吞下口中的药片,瞪了朱易一眼:“我已经在减少了。” “如果是因为您弟弟的原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务必让我帮忙。如果有必要,请与他保持距离。” 梁律华没有理他。 朱易再次推了推眼镜。低头打开手中的文件:“您确定要亲自去拜访这个身份地位的陪酒女吗,董事长下了通知,约您今晚赴宴,所以您的时间很紧张。” 听到“董事长”这三个字,律华的表情好像看到夏天洒在地上腐烂发臭的泔水。他站起身:“那还不如陪酒女。” 因为梁律华的嘱咐,他们这次出行没有叫上司机,朱易开车载着梁律华,开了二十多公里,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居民区。他们找了许久,来到了一处墙皮已经掉的斑斑驳驳的按摩店。 对面的女人穿着一条松垮的黑色吊带裙,棕黄色的长卷发有许多处明显打了结,脸上的眼妆没有卸干净,表情烦躁,看起来困倦无比。梁律华紧盯着她:“你就是蒋璇?” 女人往暗红色的沙发上一靠,露出一个夸张的假笑,她看起来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刻意:“帅哥你谁啊?这么早就来,大白天就来,看来精力很旺盛啊。要推拿?洗脚?还是要别的?” 梁律华扶正领带:“我不是来接受这些服务的。” 女人的脸顷刻间垮下来:“不管你是卖保险还是推销的,都给我滚出去。”骂骂咧咧地说完起身想走,她却被眼前男人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 “麻烦您少安毋躁,”律华说话时表情变化幅度很小,却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费用我会给到位。” 女人叹了口气,重重坐回沙发上。沙发上有几簇发黄的海绵垫暴露出来,她却完全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坐下后,她的眼神一直看向梁律华身后板正站着的朱易,隔几秒便看一眼。 梁律华回头,给朱易一个眼神,朱易扶了一下眼镜,微微欠身后快步走出了狭小的房间。 朱易走后,梁律华看着眼前漫不经心的女人,直奔主题地问:“你还记得梁牧雨吗?”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一拍大腿,哈哈一笑:“那孩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