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遐思
听见大姑妈骂大姑爹:“瓜不兮兮的!”想来和这件事有关系。只不过大姑妈忘记了自己也曾经中过招,所以这两口子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都有天真烂漫的一面,算是一对奇葩。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mama开始辞职做个体户,租的就是奶奶的铺面。那个时候生意也真是好做,赶上改革开放的春风,mama的生意很快就走上了正轨。没几年,我们就买了第一套住房。大姑妈敏锐的察觉到我们家由贫到富的变化,她悄悄对二姑妈说:“天啦,他们家至少有这么多!”大姑妈比了个“五”的数字手势,二姑妈咧开嘴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这一幕恰好被我mama看见了,mama对爸爸说:“看看,别人都眼红我们啦。”爸爸摇摇头:“嫌贫爱富!” 我mama知道大姑妈两口子把钱看得郑重,所以每逢大姑妈过生日或者请什么客的时候,都会主动奉上一份礼金。有一次大姑妈请客,我mama自己没去,她要我带一个大红包给大姑妈。我怯生生的站在大姑妈后面叫道:“大姑妈,我mama给你的。”我把大红包双手奉上。大姑妈满面笑容的接过大红包,又去做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姑妈一个劲儿的招呼我叫我吃蛙腿,蛙腿是我没吃过的新鲜菜。我估计这大概就是那个大红包起的作用,否则蛙腿在哪里,大姑妈不会那么轻易告诉我的。 我并不害怕大姑妈,相反我是喜欢她的。每天中午大姑妈来青年路都要午睡。大姑妈说:“别看只睡这么一小会儿,就是闭闭眼睛,下午的精神都会好很多。”有一次我趁大姑妈午睡的时候,悄悄把一些竹篾掰下来放到大姑妈的头发上。大姑妈竟然没有发觉,起床就去上班了。第二天大姑妈来青年路的时候对我说:“昨天是你给我头发上放的竹篾吧!我还不知道。走到学校门口值日生说:‘老师你头发上是什么?’我才发觉,你可真调皮啊。”我听了得意的哈哈大笑,其实我就是和大姑妈开个玩笑。 其实大姑妈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有一次她的一个学生来青年路找她,这是一个高高挑挑的女学生。女学生伸出头来问:“请问我们老师在这里吗?”大姑妈这时候正在午睡,而我在旁边写作业。我转头大声喊:“大姑妈,有人找你!”大姑妈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和那个女学生逶迤着离开了,连一句话也没说。大姑妈这是在保持自己的完美形象,她可不想让学生看见她睡觉的样子。 中午大姑妈会在青年路午休,然后再到学校去上班。我呢,中午往往会打开电视机看电视。我在一旁看电视,大姑妈就躺在床上睡觉。往往两集电视剧看完,大姑妈就醒了。有一天大姑妈醒来突然问我成都电视台今天中午放的什么电视?我说:“是一部英国电视连续剧,科幻的。”大姑妈接着问:“科幻的?讲的什么?”我照实说:“有一集演的是外星人来地球装成地球人的样子,有一集演的是科技狂人发明了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大姑妈听了直摇头:“你肯定在编瞎话,怎么会演这些?”我争辩道:“真的是演的这个,不信你问珍珍。”珍珍揉揉睡眼稀松的眼睛,茫然的点点头。大姑妈饶有兴趣的说:“这么说的话,这部电视剧很有看头了,明天我也看看。”第二天大姑妈果然不午睡了,开始和我一起看电视。可电视里演的又是另一个故事:一个得了舞蹈症的胖女人在疯狂旋转。大姑妈看了电视,默不作声,过一会儿就悄声无息的去上班了。 大姑妈说:“我请我的那些学生到家里来玩,中午我就给他们下臊子面吃,他们都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好吃。”听得我也馋了,我也想吃大姑妈做的臊子面。真的,大姑妈是个美食家,她非常擅长做饭。大姑妈能做很多高难度的川菜,比如红烧狮子头,大团圆,佛跳墙什么的,光听名字就让人向往。我想象着一大群学生围着大姑妈吃面的样子,那场面一定幸福极了。其实我也吃过不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