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了一下破庙,挪出一块空地来,铺上稻草,这就是我俩近一段时间的小窝了。弄完之后他过来用袖子替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帮你。” “不用,”我把他推到一边去,“你吹口琴给我听吧。” 他想了想,把口琴放到嘴边,开始吹一首我之前教他的曲子。 他闭着眼睛,我侧过头看着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想”。 我想他,不是只有他不在的时候才想,而是即便他此时就在我面前,我的心里依然翻涌着强烈的思念,是我此刻无比清醒地感知着,汇集在胸口的澎湃的感情迸发之前那种guntang的痛。 夙音不疾不徐地吹奏着,口琴声像河水一样清澈缓慢地流淌,洗刷着我心间的焦虑。他是个真正的音乐家,音乐家的双手就应该用来拨弄乐器,拨弄人的心弦,反正不该用来洗衣服。 有时候我觉得他像一朵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与这世间格格不入。他此刻存在在这里,就是一种暴殄天物。 “其实这首曲子是有歌词的,”我想起了当年看过的那部电影,表情也柔和下来,“是一首粤语歌,你来吹伴奏,我唱给你听。”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 “原来如此,词竟然是这样。”夙音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我把洗好的衣服往树枝上一晾,在他身后坐下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小音,我这个空桑少主当得真的挺没劲的,连我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听这首歌的时候总是很有感触,有时候真的很想冲动一次,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跟你在一起,但蓬莱始终被九重天觊觎着,我只有继续战斗下去,才可能帮到你……我原以为,只要心意相通,即使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但这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害怕。” 感觉到他身子有些颤抖,我将环在他身上的手臂紧了紧,继续道:“你使命感太强,有些话说出来也就是徒增烦恼。是我太懦弱了,连一句承诺都不敢给,可你又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我呢?因为我对你有用?还是因为你没有朋友……我也不知道了。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现在我的空桑正在遭遇劫难,但我却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此时此刻,你会看不起我吗?” “可是我们不能这样,这太自私了。”夙音摇着头,喃喃道,“你知道……我们没有这种自由。” 我拿脸蹭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不是回不去吗。” “会回去的,一定有办法回去。也许……会有事态好转的那一天。”他语气有些试探,又有些向往,最后笑了笑,“到时候我可就不会这么由着你了。” 他神往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爱,我再装正人君子都要瞧不起自己了,直接拖着他往破庙里走:“知道了知道了,所以眼下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今晚的月色这么美,不如进屋开荤。” “我就知道你的重点最后会落在这里。”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我在城里最大的餐馆找了份后厨的工作,说是后厨,但我觉得他们对我的技术丝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