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gt7-2/下风
变低,直到消失不见。 窗帘还没来得及拉,卧室的门也没关,可以从门的方框缝隙里,遥遥瞥见对面人家走廊上的一小片景。 于是阮嘉梨看见少年的身影从走廊上擦过,黑衣黑发,快要融进夜sE里,唯有手里拎着的,还有半杯水的玻璃杯反S光线,还在隐隐发光, 神情和情绪都看不真切。 ……没睡? 又出什么事了? ……又在吵架吗? 还是,在打架? 阮嘉梨蹙起眉,犹豫着拿起手机,想着要不要再给他发条消息问一问。 指尖在对话框上悬停片刻,还没措好辞,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就听见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仅隔着悬空的一小片夜sE响起。 少年推开门,身影出现在夜sE之下,半倚着门。 他垂着眼,脖颈微低,单手笼着风,修长指节舒展,护住下颌前的地方。 然后“咔哒”一声响,火光在掌心与指间闪烁明灭。 气息流转,一阵白烟弥散,淡在晚风里。 而后他才抬起眼来。 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隔着遥遥夜sE。 阮嘉梨顿了好片刻。 他点烟的动作实在太熟练,行云流水,从容不迫,阮嘉梨以往从未见过。 她只偶尔从他身上嗅到一些未散g净的烟草气息,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气味,极淡,也不难闻。 也偶然看见过他指间随意而松垮地夹着烟,但大多数是在无人处,也总是在看到她的下一秒就不经意地摁灭。 这样正面地看他点烟的全程,她从未见过。 但当然,最让她诧异的不是这个。 让她诧异的是,他单手笼风时,冷白的手背上分明而又繁多的伤痕。 一道又一道,乱得毫无章法,像是在尖锐的地方仿佛砸过,最深的甚至可以看见筋骨,十分可怖。 他也没有处理过,血都快要凝固了,顺着手背的弧度向下,还有曾经蜿蜒流动的轨迹,触目惊心。 光看着都觉得疼。 阮嘉梨几乎是一下就蹙起眉,站起来,身T靠在yAn台栏杆上,压低了声音问他,“你又受伤了?” 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老这样,老有莫名其妙的伤? 少年顿了两秒,似乎是没想到她在这儿,依旧半倚在门边,只不过缓慢地换了下身T重心,手臂垂下,仍黑sE长袖袖口滑落,盖住了手背。 他没说话,垂下眼,寻了个下风口的位置,半靠着,安静地将烟递到唇边。 阮嘉梨越看眉头蹙得越深,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往前倾身问他,“怎么不处理一下呀?好歹擦一下呀。” 裴时璟还是不说话。 阮嘉梨还想说什么,主卧房间倏然传来几声咳嗽,让她猛然噤声,不敢再继续。 两个人就这么在夜sE下的yAn台中对视着,一个焦灼急切,一个平静淡然,若无其事,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阮嘉梨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好不容易等主卧的声响过去,确定mama只是咳了两声,并没有醒,也没有起来的危险之后,拢了拢外套,犹豫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压低了声音喊他, “你现在去开一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