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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离去,连上车载蓝牙给周朗电话,没人接,果真如短信最后所说,他的手机快没电了。 公寓与江边,我选择了后者。 冰碴飞在挡风玻璃,噼里啪啦,江边夜景依旧繁华,这是座不夜城,但向来摩肩接踵的地段,此刻空空荡荡。 车灯打去,一个人影颓败地坐在台阶。 我打着手机灯光,飞快走去他身旁,脚下打滑还差点摔倒,他听到动静,落满雪的头颅缓缓抬起,见是我,他笑了。 “你终于来了。” 他的眉毛,睫毛坠着冰,鼻尖通红,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哦,对了,”他转动冻僵的身子,抓起一旁的东西,举到我面前,“送你的……” 冻太久,蓝sE鸢尾花的花瓣都掉落了,只剩绿枝。 周朗有点懊恼地放下花:“对不起,眠眠,我明明就护在怀里的,可还是让它凋谢了,我真是没用。” 说着说着,他小声啜泣起来。 “你一定是很讨厌很讨厌我才不来见我,”他努力忍住哭意,可泪水不听话,挣脱眼眶,“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呀,我又做错了吗?” 我没有深究他说的做错是什么意思,蹲下,与他平视:“对不起,我忘了看消息,是我错了。” 朦胧灯光中,细雪飘扬,仿佛要掩盖世界所有W垢。 一行清泪顺着周朗发红的眼角流下,此刻他全身都被冰雪覆盖,微微发着抖,狼狈成这样,脸上仍带着讨好的笑。 鬼使神差,我伸手替他抹去泪,他哭得更厉害了,没有狰狞的表情,仅仅是咬着唇,委屈地、无声地落泪,冰冷的脸颊靠在我的掌心。 “我没有怪你呀,眠眠,”他笑着,“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牵动发僵的嘴角,我拉住他冻僵的手,往车边走:“回家吧。” 他却不肯起身,坐在台阶,有些茫然:“家……你不在,怎么能叫家呢。” 脚步滞住。 “眠眠,你真的拿它当过家吗,还是只是间牢笼,找到机会,就要飞出去。” 我没说话。 “所以,都是假的,你生病时那样听话,那样好,都是假的,说Ai我是假的,说要陪我一辈子也是假的,对吗?”他满含希冀和绝望。 沉默片刻,我蹲下,摩挲他的脸颊,哄他道:“小朗,乖一点,我回去煮面给你吃,好吗?” 他果然红了眼睛,委委屈屈地点了头,抓起花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忽然,他像是反应过来,SiSi拽住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原谅你这一次,没有以后了,听到没!” 雪越下越大,连我的身上都渐渐开始堆雪,我不想惹怒他,只好先点头,见我同意,他猛然扑到我怀里,我一个不稳,跌倒在深深的雪地。 鸢尾花花瓣被周朗动作的尾风带起,四散在我们周围,他用力抱住我,大约太冷,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