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钟】美梦
掩藏的恨意。我想反抗,我恨他!我拼命拍打他的双手,愈发喘不过气。每次当我觉得自己将要死去时,父亲却会蓦地松开双手,紧紧抱住我,发出叹息。 “你是山鬼孩子,自然也是山鬼,我叫你‘魈’!”他低声道。 我低头看着身上早已结痂的疤痕,它们的存在刺痛着我。但我能理解!我能理解!摩拉克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自己孩子身上留下一道道可怖的伤痕的呢?我能理解!儿时的痛苦仿佛在回忆中被冲淡,疤痕使我生理疼痛,父亲过往的遭遇却更使我的心理痛苦不堪,我现在,立马,想要奔到父亲身边,紧抱他。 我看得清楚,对面坐着的家伙想要从我的眼中窥见我的情绪,他太狡猾了!装作事不关己、游手好闲这么多年的家伙在此刻还是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他幽幽的绿眸在阴影处泛着冷光:“我回来,只不过想搅乱这一切——我要报复老家伙。”他节骨分明的手轻叩桌面,“而知道了这一切的你,我想,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作西洋人打扮带着青色诗人帽的家伙站起身,柔和了脸色,笑着说:“谢谢大侄子的好酒,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我静静盯着二叔,看他哼着小曲上楼回到客房。 我拍灭汽灯。 上一次见到父亲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了,如今,我独自待在祖父法涅斯给我建造的房子里,除去几个妇孺仆从与才回国没多久上门拜访的酒鬼二叔,这幢房子简直令我孤寂到可怕。我自诩并不是喜爱热闹、忍受不了清冷的人,相反,独处是我最善于最的事,可不知为何,我此时此刻是如此地想和我的血亲团聚。 我回到卧房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我似乎梦见了,我变成了当年把父亲关在破房里的所有人,每一个人的视角都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所有人的恶行现在都赋在了我身上! 不!我并不想对摩拉克斯做这些!我要停下自己牲畜般的行为! 此时已是深秋,微凉的夜晚从未如此燥热过,我猛地被惊醒,坐起身向下看去。亵裤已被浸透,我又惊又怒,报复自己似的扣划身上结痂的疤,直到看到血液再次淌出我仿佛才能减轻身上的罪孽。 我又如何敢问心无愧地直视我的父亲? 我下床穿过夜间晦暗的长廊,拧开父亲的房门。我是到分化的年纪了,即便是在开着窗通风的房间里,我也能嗅出数月前父亲留在这里的信息素。这是艳丽的、糜烂的霓裳花,我扑到父亲的塌上深嗅,感觉自己已然是一个无耻的、背德的烂人。 我身上流着祖父的血,我会做出和祖父一样的事。 我在梦里切深深地瞧见那一群黑压压的人将躺在桌面上的父亲包围,摘下父亲能够孕育果实的宫房,恶人们诡谲地笑,天鹅引颈就戮,发出惨叫。 之后我常常找借口住在祖父家,就这么荒谬地坚持了四五年。 十多年前那些阴暗的日子似乎真的能被时光冲淡倒也多亏了法涅斯的照料,父亲逐渐淡忘了我是如何诞生的,忘记了我身上还带着那群山鬼的可怖因子。他正在慢慢接受我,我感觉得到,他有时会忘记我的年龄,把我当做小孩,对我的态度逐渐好了起来尽管他在我面前依旧是那么的沉默且难以揣度,但我确实很享受这种迟来的无声的纵容与溺爱。 在我看来,摩拉克斯做到了越来越惹人怜爱,不似我小时候。那时候的他置身于沼泽,歇斯底里,不见天日,将愤恨发泄在我身上,而我幼时厌恶着的可怖疤痕却在如今使我觉得可爱,毕竟我可以时常拿这些伤疤来换取父亲的愧疚与垂爱。 他有时会亲自下厨给自己的孩子炖煮一锅美味的腌笃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