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排队意识

    太阳日渐升高，因抢夺水车位置连夜排队的领民们已错过了餐时，一天两顿，甚至只有早餐是丰盛的劳动民众们被饿得双眼发晕。

    尤其可恨那清风，将麦包香气和惹人恼火的咀嚼声吹来。

    迈伦家的孩子们再也熬不住了，苦苦哀求他们的奶奶，这一家收入更低，平日只够吃一餐，人口也少势单力薄更与仆人们扯不上亲戚关系，白等一夜早已有退意，索性他们带来的粮食也不多，只有小两捧，这已经是他们能承受的最大损失。

    其他领民也如此，每户只带来了部分粮食，只是数量比他们多得多，损失会让他们捶足顿胸，数月睡不好觉。

    他们的邻居还在议论该把哪家选出去，迈伦家已等不及了，老太太捏捏孙女瘦如骨棒的手腕，率先站出去。

    在众人诡异又静默的目光注视下，步履蹒跚往水车走去，身影越走越佝偻。等老太太把捂热的粮袋交出去，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行将就木。

    然而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剩余领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惊讶焦急起来。

    老太太不敢做声又难以置信，接过筛干净的麦子，重新揣回怀里，牵着几个怯生生的孙子孙女，甚至这几个孩子手里还被塞了小半片麦包，穿过栅栏，越走越远，远到不策马都追不上……大气不敢出的迈伦一家才在另一个缓坡一屁股坐下，啃起被恩赐的麦包来。

    “奶奶，领主看起来没扣我们的粮食，我可以吃了吗，应该不会有毒吧。”

    “以后叫‘领主大人’，要低着头。”

    “哦，好！”几个孩子欢快应一声，仔细嚼从未品尝过的香甜麦包，哪怕是粗硬的全麦制品，也是他们不敢想象的美味。

    反观乔伊那边，被勒令不许走的领民们沸腾了，争前恐后挤到离乔伊最近的围栏上，大声嚷着让自己第二个。

    乔伊叹气侧过头，仆人们立即拿着长棍把领民们戳回去，提着他的长剑治安官科迪终于上场了，他披着长毛蓬松的羊皮披肩，整个人肩宽似阔了一倍，使得他本已魁梧的身形像一只巨熊，面庞板起，长期狩猎的凶煞气昂然。

    马上就让挤成团的领民安静下来。

    “诸位领民，请听我一言，我是乔伊·霍罗德，此地的新主人。旁边这座可以筛谷的水车，是我所建，为了庆贺这件伟大的机器在威斯顿落成，我将全庄领民免费开放一周。但是……”

    准备欢呼的领民，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你们必须懂规矩，现在刚才集合的96户人家，每户挑选一名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出来抽签，没有带孩子来的大人，排在最后抽！”

    乔伊折下旁边小腿高的狗尾巴草，分成数段，交代几个执行任务的仆人，让他们把代表分成6组，每组拿到最长签的人集合再抽一次，开始几下混乱之后，整个队伍高效运作起来。

    每个抽出的幸运儿乖乖提着粮袋，排成一列，按捺急躁踮脚眺望前方还有多少户才轮到自己，不过再也没有乱过。

    整个威斯顿庄第一次认识了什么是抽签与排队。

    一场有可能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