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融 01 为什么,你只对我一人这么特别呢
音乐盒,虽然不知道对方做这种无用功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塞缪尔还是会在迟疑片刻后打开大门,如常地将这个奇怪而执着的导师迎进来。 只要对方不提那些恼人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和对方相处的,他想。 逐渐地,只有他一人的庭院里,多了另一人的身影。 没有那道身影时,天幕灰暗,风是停滞的,画作中的景色依然色彩斑斓,却不再让人心动,只会冻结在画框内,像无声的建筑物一般寂寥,但只要门铃响起,大门打开,那熟悉的皮鞋身踏入地板的刹那,微风仿佛也重新流动,画中的花与虫跃然而起,对着谈笑的两人盛放,鸣叫。 塞缪尔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也许只是想单纯地和对方呆在一起而已。 但在不知不觉间,他愿意听对方聊学院里的事情,会在对方说那些捣蛋学员时捂着嘴笑,会在对方讽刺那些腐败的老教授时也跟着谴责,甚至连对方说起上课的事情时,他原本满腔的反感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反而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思考了整整一晚。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踏出自己的小世界,像个普通的学员那样,坐在了教室里,认真地聆听导师的宣讲。 画作中孑然而立的木槿,化为生机蓬勃的花园,在抹上黑墨的夜空中,星辰悄然现身在云间,连薄雾中央的晨曦都变得光芒万丈,让其下的绿茵染上清新的柔光。 他的导师,泰伦.奥尔曼,是他唯一的光。 但这道光,就像苍穹下的耀阳一般,无论曾几许璀璨,终究会随着时间渐落,披上澄黄暗淡的光环,在黄昏的终曲尾音飘然逝于夜色。 当他终于与其他学员共同完成了一副大型油画,不顾身上油彩的脏污,奔向泰伦的办公室,想要诉说满心的喜悦时,却发现对方正在收拾书本,原本放满日常杂物的木桌不存一物,只剩下一张去远方的车票,和桌下有着沧桑痕迹的行李箱。 明天,他就要走了——泰伦是这么说的。 塞缪尔怔怔地听着那些话语,指尖冰冷得如同冻结,曾经盛放的世界似乎只剩下无尽的杂音,隐约听到什么自己已经融入群体,已经不需要他人在身旁,什么很高兴能认识自己,但愿自己未来过得更好......他听不清,也不在意,直到与对方道别,回到自己的别墅时,光彩依然没有回归眼眸。 他只知道,他唯一的光,即将消失无踪。 也许还会成为别人的光,手上拿着还含着晨露的鲜花,对另一个陌生者露出轻松而温柔的笑容,让那庭院中所发生的一切,如雨后的水雾般化为无形。 不行,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这样想着。 计划异常的顺利,面对他的主动邀请,泰伦当然不会拒绝,如常地穿着最喜欢的休闲服,笑着进到别墅里,手中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毕竟不腐败的教师薪资不高,所以每次的礼物都小而精致,见惯了华贵之物的塞缪尔反而更喜欢这些有巧思的礼物。 或者说,只有从泰伦手上拿到的礼物,才是他喜欢的。 然而那份礼物,已经破碎地躺在地面,精美的蝴蝶结散开,末端沾上了异常刺眼的猩红。 “为什么.....你只对我一人这么特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