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诅咒的第七夜(上)
人知道他是怎麽偷进村长家,把藏在柜底的盒子找出来的。他只是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把稻米,把它投进盒子,嘴里念着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祈祷词。 几秒後—— 两把米,静静地躺在盒底,甚至还b原本那把更加饱满、白净。 那一夜他没说任何话,只是紧紧抱着那把米,像是在抱自己唯一还能相信的东西。 可惜,酒让嘴不牢。 第二天,他喝醉了,在街边摇摇晃晃地喊:「哈哈哈!是真的!那盒子是真的!神明真的会给东西啊——!」 他一边笑一边哭,整条村街都听见了。 ** 试验开始了。 村里年轻人率先效仿,把破鞋、乾掉的萝卜、还有老母亲留下的骨雕饰品一样样丢进盒子。每一次,盒子都照单全收,并「回赠」两份。就像它从不挑剔,只求你「诚意十足」。 村民们惊呼、雀跃,甚至开始b赛谁复制得最多,谁投的东西最有价值。从粮食、布匹、牲畜、工具、金银、首饰,甚至到符咒、经书……盒子通通照做,毫无底线。 短短几天时间,村里的集会广场已经排满人。他们抬着大缸、装着牲口、拿着传家宝轮流C作,像是在朝圣。 我和昑偑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群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怀疑,只有贪婪和光芒交错的欣喜。 「他们疯了。」我低声说。 「不,是他给了他们理由去疯。」昑偑冷静地回应,咬了一口冷掉的地瓜。 她的侧脸在夕yAn下平静得可怕。 ** 我和昑偑,依旧守着自己的小屋。 我们依旧没碰那个盒子。 起初还有些人劝我们:「你们不信神也要信自己的眼睛吧?」 後来变成:「是不是放不进去东西啊?还是你们连珍惜的东西都没有?」 再後来——他们不说了,只是看着我们讥笑。 我们成了全村唯一的异类。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屋子里,天花板滴着水,油灯忽明忽灭。外头广场热闹的像过节,有人在烧烤,有人在唱歌,还有人在讨论明天要复制什麽——有个醉汉还说要复制老婆,笑得差点翻进水桶里。 屋内却只有我们两个,一人手里拿着一小块冷掉的地瓜。 昑偑把剥好的一半递给我,我没接,只是盯着手上那块地瓜出神。 她看了我一眼,咬了自己那半块一口,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 「你後悔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听见屋外又响起了烟火声,火光照亮我们窗纸上交叠的影子。 「……有点吧。」我说。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只补了一句:「我不後悔。你说的,我信。」 我们继续吃着地瓜,像什麽事也没发生过。 可窗外的火光越来越亮,笑声越来越远。我却莫名感觉,那些将幸福建立在盒子上的人们,正一点一点,离开人类的样子。 而窗边桌上,那条复制而来的银链,照映着窗外的灯火,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