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诅咒的第七夜（中）

    那年冬天，村里的首富宴客。

    他住进了用高级石材铺地、窗框镶银的新屋子，门口种满奇花异草，甚至养了一匹雪白的马。全村的人都知道，那屋子以前是一栋破烂到下雨会漏、老鼠住得b人多的破棚子。那他以前，正是那个穷到只能靠喝地G0u水活命的流浪汉。

    盒子给了他一切

    没有人说破这一切是怎麽来的。

    他每天一大早就披着长袍走到盒子前，像在膜拜神明。他不多话，只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盒子，是神的恩惠。」

    村民们模仿他。有的复制金饰，有的复制牛只，甚至有nV孩偷偷把母亲的嫁妆放了进去。盒子照单全收，没有一次失败。复制品不会坏，不过多大多小都塞得进去，不会变质，连鱼都能活着复制出来。

    人们心中的恐惧，被一个又一个「奇蹟」压了下去。

    那天傍晚，天sE忽然变得Y暗。

    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墨。

    没有人察觉异样，大家在首富家的大厅忙着收集各种金银财宝、珍稀奇珍，准备明天祭典，要集T奉上全村最珍贵的东西，号称要创造「最大的繁衍」。

    直到，有人尖叫。

    「他不见了！他不见了！」

    首富，也就是第一位使用盒子的老流浪汉。

    他消失了。

    他的房间没有翻动的痕迹，财宝、器皿、丝织、酒壶——全都原封不动地摆着，像是一场盛宴刚刚准备好，主人却突然不请自辞。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他那双皮靴，还整齐地摆在门口，脚尖朝外，像是人刚走进门的样子。

    可门里没有人。

    他的衣服不在椅背上、不在床上，也没叠好。

    是散落在地上的。

    衬衫摊开在木椅旁，像是瞬间滑落的皮囊；丝质长K的一截被椅脚压住，另一端像风一吹就会碎裂似的轻轻撑着。

    甚至连那个银杯，也斜倒在地上，里面的酒还在渗出，染Sh了地毯。

    但——没有人影。

    没有人走出来、没有人逃跑、没有人留下脚印。

    只有那件衣服、那双靴子、那间太安静的屋子。

    还有——

    那个盒子。

    静静地躺在原处，表面符文不知何时微微发红，像是刚喂饱了一口，正在打着一场满足的嗝。

    起初人们不信。

    「他应该是出远门了。」

    「一定是出去了。」

    「可能去拜访城里的贵人……」

    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多麽荒谬，但没人敢说出其他可能，也不敢想。

    直到第二天，又有一户人家，消失了。

    第三天，第四天，消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不是最边缘的人，甚至多是那些最早、最频繁使用盒子的人。他们的家乾净整洁、茶还温着，窗户开着、床铺还有余温，但人——就这样，消失了。

    不是Si。也不是逃。

    是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乾净、完整、无声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我有种预感，那天来的那个人……他或许从未离开。他只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冷笑地看着，看我们像蚂蚁一样惊慌失措。

    直到第六天，村里只剩我和昑偑。

    我不让她离开我视线一步。洗澡我在门外说话，睡觉我牵着她的手，吃饭、讲话、唱童谣，什麽都做，只为让这个世界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