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毒牙

    他在湖心停下，支起画架，铺开宣纸。

    砚台里的墨已经冻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倒进砚台，用指尖慢慢研磨。酒香混合着墨香，在这冰天雪地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凄美。

    他提起笔，却没有画山水，也没有画美人。

    他只画了一扇门。

    一扇朱红sE的、紧闭的大门。那是淑夫人守了九年的烈nV门，也是囚禁了她一生的地狱之门。

    在门外，他画了一串脚印，一直延伸到画纸的边缘，彷佛有人推开了那扇门，走向了自由。

    「以此画，祭奠我的Ai人。」

    赵元喃喃自语，在画的落款处，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盖上了那枚淑夫人还给他的玉佩的印记。

    画完了。

    赵元扔掉画笔，仰头灌下最後一口酒。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赵元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从他出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那是权仁，那个被他毁了Ai情的书生。

    「你来了。」赵元看着眼前的画，声音平静。

    身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赵元！」

    权仁的声音因为仇恨而变了调。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刀，那是他从铁匠铺偷来的。他的腿还跛着，但在复仇的火焰驱使下，他跑得b常人还快。

    赵元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满脸W垢、眼眶通红的年轻人，彷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被世俗W染，还懂得愤怒与反抗的自己。

    「动手吧。」赵元张开双臂，敞开了x膛。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那是他在这场漫长的丑闻游戏中，露出过最真诚的笑容。

    「杀了我，你就是英雄。」

    权仁愣住了。他想像过赵元会求饶，会逃跑，甚至会反击。但他没想到，这个恶贯满盈的浪子，竟然在求Si。

    「你以为我不敢吗？」权仁怒吼着，举起了刀。

    「我知道你敢。」赵元闭上了眼，脑海中最後浮现的，是淑夫人那张撕掉的书页，和她轻声说的那句「我原谅你」。

    若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那我甘之如饴。

    「来吧，送我去见她。」

    噗嗤——

    利刃入r0U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赵元雪白的衣襟，也溅落在那幅刚完成的画上。朱红sE的烈nV门，被这guntang的鲜血一染，竟变得凄YAn无b，彷佛真的被人推开了。

    赵元的身T晃了晃，像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倒在了冰冷的湖面上。

    他的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视线逐渐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白鹭，冲破了漫天的风雪，向着自由的南方飞去。

    那只白鹭回过头，拥有一双和淑夫人一模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