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开始/他们之间差了十岁,刚刚好
,转身要往角落走,显然是要跟霍旸借一步说话。 江恨舟愈发感到不妙,拽紧霍旸道:“要说就在这里说,我受得住!” 主刀医生沉默了小会儿,声音无限悲凉地道:“江先生体内大出血,孩子……已经窒息了。” 江恨舟浑身骤冷,像是大冬天被人推进了结冰湖水里。 “不可能……”江恨舟难以置信道,“我的孩子是无罪的,他不可能有事的!死的该是我,死的该是我……” 监测机器在低鸣。 医生紧急道:“江先生现在血压很低!他现在求生意志太弱了……” 手术室忙成了一团。 但医生们都很清楚,江恨舟活不下来了。 体内大出血,本身就止血很难,现在又毫无求生欲望,就算是耶稣在世都难救。 “死的该是我……” 江恨舟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湿漉漉的,他知道自己在流泪。 为什么他的孩子会死? 是上帝在惩罚他吗? 因为他罪孽深重,所以上帝夺走了他的孩子? 可孩子是无罪啊! 他愿意入地狱第七层。 他愿意受狱火折磨。 但能不能、能不能……把他的孩子还给他? 该下地狱的人是他,不是他的孩子! 呼吸越来越困难…… 视野都变得混沌…… 他快死了吗? 所以他到死都不能解脱吗? 他从未奢望过上天堂,可为什么连他的孩子也只能跟着他下地狱? 为什么? “恨舟……” 他听见霍旸在喊他。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听见霍旸喊他“恨舟”而不是“小舅舅”。 江恨舟已经没精力去分辨这称呼之间的微妙含义区别了。 他连难过都感到奢侈。 孩子没了…… 他也要走了…… 霍旸就一个人了…… 江恨舟想起在火海中颤抖发冷的男人。 如果他不在了,霍旸怎么办? 这个男人跟他一样活在人间炼狱。 要是他死了,霍旸一个人怎么办? 江恨舟想拉住霍旸,想要劝慰这个男人。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他也确乎是没力气说什么了。 身上的力气像是突然抽光了。 他连握住霍旸的力气也没有了。 最后一口气吊不上来,他的手滑了下去,意识彻底溃散的那一秒,他隐约感到霍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来时无风,江也恨舟。 他这一生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来的不是时候,连存在都是个错误,偌大的世界容不下他,就如广阔江面都会恨他这一叶扁舟。 想留的人留不住,想护的人护不住,满身罪孽,万劫不复。 霍旸…… 霍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