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剧情
开春了。枫树发出了新芽,长出茂密的嫩叶,而他们还在守潼关。 秦溯溪看着这少年坚定的眸子,差点就随他去了;可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顾青岸的嘱咐来。 “不行,”他道,“青岸让我看护你至及冠,你不能自己去,我不放心。” 洛饮川皱了皱眉。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却没想到秦溯溪会搬出师兄来压他。 “及冠也不过走个过场……”洛饮川挣扎道,“我现在便束冠取字,按照虚岁来行礼,这样行不行?” “虚岁到二十了?我怎么记得你今年十九?”秦溯溪叉着手看他。 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该是多大的洛饮川坚定地点头:“二十了。” 秦溯溪妥协了。 他找其他纯阳弟子要了个小冠来,帮洛饮川戴好。那是个带莲花座的冠,银子打的,洛饮川有些不习惯头上顶着这么重的东西,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 于是他脑后的白绦也跟着摇晃起来。 秦溯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觉得满意了,才拍拍洛饮川的肩膀:“你的表字想好了么?” 洛饮川点了点头:“夸父逐日,渴而饮河渭两川;后寻大泽未至,化为桃林。我若取字,便唤做……玄都。” 诗人刘梦得的新诗里,有一句“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此后桃花亦称玄都花,同时玄都又为道观之名,洛饮川摘来一用,再合适不过。 秦溯溪颔首,赞了一声“寓意很好”。 “那我便走了。到太原就写信回来,希望到时候信鸽还通,”洛饮川笑了笑,拜别秦溯溪,“溯溪先生再会。” 他踏上了前往太原的路程。 太原将领郭子仪连破数个狼牙阵地,洛饮川到时,发现此处也有江湖人集结。或许是交通方便的原因,这儿的义军规模比潼关大上许多,亦有专人负责组织队伍,洛饮川轻易便找到了合适的差事。 他依约往潼关去了鸽子。 却万万没想到,再无回音。 六月初,潼关守将哥舒翰接到强行出关的旨意。他无奈之下带兵出战,却遭遇狼牙军队的埋伏。 将近二十万将士,最后只有八千逃回潼关。 洛饮川捏着战报,久久不能言语。他觉得这一切太过荒唐,那道出关的圣旨荒唐,听信杨国忠鬼话的玄宗也荒唐……全都荒唐得令人发指! 那逃回潼关的八千人里,有溯溪先生么?洛饮川抿住唇,觉得以溯溪先生的性子,应当会在战场上站到最后一刻。 秦溯溪其实不会什么伤人的武功。他的琴中有剑,却只会拔出来挥舞两下;可就是这么一个通些医术的文士,将叛军的情报从大明宫里传出,再从洛阳战至潼关,从未想过退居后方。 三个月,洛饮川没有等到溯溪先生的回信。想来,也再不会有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叛乱将大唐一举击溃。 它来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激烈。潼关失陷后,玄宗仓皇出走,安禄山占领长安。jian相杨国忠于马嵬驿被人乱刀刺死,随即太子在灵武即位,遥奉玄宗为太上皇。 此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