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剧情
“进来坐罢。” 顾青岸循声前去。他本以为失去视野后,进门会有些困难;可自小生活的地方每一寸都刻在了心里,他几乎是顺顺畅畅地到了门前,向上官夫人躬身一礼。 他身后,秦溯溪和洛饮川也跟着抱拳。 “长歌弟子,秦小先生……是罢?”上官夫人亲切道,“那这位应当就是洛小道友了。” 此前寄回的信里,该介绍的都介绍了,顾青岸也没有同师娘过多赘述,只是特别又提了一嘴洛饮川的事。 “这是弟子认定的道侣。”他说。 上官夫人挑起一边眉毛,视线在二人中转过一圈。修道之人倒不拘什么世俗观念,只是…… “洛小道友瞧着也不比陵儿大许多,”她正色道,“青儿,你没有诱哄强迫人家罢?” “……我哪儿敢啊。”顾青岸哭笑不得,心道洛饮川不强迫他就算不错了。 上官夫人又追问几句,直到洛饮川信誓旦旦地说是他追的顾青岸,她才姑且放下心来,牵着洛饮川的手,悄悄地叮嘱若是受了欺负,师娘可以做主。 洛饮川只得应下。 顾青岸捉住个空挡,迅速地试图转移话题:“怎没听到师父的声音,他还好么?” 提到上官澜风,上官夫人便幽幽叹了一声:“他过几日才回来,上镇里取他的枪去了——狼牙嚣张,他道无法安坐,要出去打仗。” 顾青岸想了想,提了另一件事:“尉迟戎死了。” 两年前,他被尉迟戎所擒。尉迟戎以虐打他为乐,一时没有杀他,最终在某一日自食恶果,被他反用铁链勒死。 1 至此尉迟兄弟皆死,只要上官澜风低调些,当年那些仇怨也就算是翻篇了。 上官夫人听懂了他的意思,夸赞了一声“好青儿”。上官陵在后面摆好了碗筷,大声招呼他们开席,秦溯溪溜过去一瞧,桌上竟还摆了酒。 不知是什么酒、几年陈,但酒香四溢,一闻就知不是凡品。 “家夫好藏酒,藏了自己又喝不了,”上官夫人道,“都别客气,就当给那呆子腾酒窖!” “夫人大气!”秦溯溪立即买账。 上官陵欢呼一声,也要倒酒,却被上官夫人拿走了酒壶:“你不行。及冠再试。” 洛饮川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在心里发笑。他看了一眼师兄,恰好看见顾青岸也勾起了唇角。 “师兄,喝一点么?”他问。 顾青岸摸到杯子,往洛饮川的方向一推。洛饮川便从善如流地给他倒上,又捏起自己的杯子,轻轻跟他一碰杯。 顾青岸听见“叮当”一声,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1 烈酒入喉辛辣,顾青岸听着耳边亲朋谈天说笑的声音,只觉得那热意guntang地流进胃里,烫得他眼角微潮。 “好酒……”他顿了一顿,半晌才道,“还要。” 洛饮川便再给他倒上。 这一顿饭收场时,顾青岸久违地醉了。他困倦地往旁边一靠,果然被洛饮川接住了;顾青岸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装作睡着,可洛饮川看了他一眼,便拆穿了:“师兄,睡着还笑呢?” 顾青岸小声哼哼:“吾好梦中乐呵。” “那梦中还会讲话呢?”洛饮川接着问。 顾青岸就把嘴巴一抿,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反正他双眼被白绫一盖,没人知道是闭是睁,就这么窝在师弟怀里耍赖。 清醒的顾青岸断然干不出这事儿。 但是喝醉的师兄……洛饮川眼神暗了暗,向上官夫人问了一声师兄的房间,便半抱半扶地带着师兄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