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一把手枪,有它纵然好,可少了它,用刀子也照样能砍出一条活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下林伊慕,也许她如同一把自己从未用过的新型手枪,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因为新鲜。 这把新型手枪他并不打算马上启用,在不熟悉它的性能之前,他宁可好好观察,慢慢玩味。 听说让女人爱上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直接占有她们,一般来说,女人很难忘记在床上表现突出的男人,但这次,他却不愿走这样的捷径,他发现这个女人深邃多变的心更让他着迷,得到她的身子之前,他要先得到她的心,就像吃鸡蛋时,他喜欢先吃蛋黄一样。 爱? 是的,他要让她爱上他,他可以不爱她,但她必须爱上他——人对枪可以无情,但枪必须听人的话,让使用者得心应手。 从未追过女人的他,还不太明白怎样才能掳获女人的心,大概先要给她温暖吧。 “mama,不要哭,我不再偷钱了,再也不敢了”怀中的人儿滴落着泪水,似乎想起了某些回忆,絮絮地梦呓“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你不要哭,医生说的,你的病不能哭我跪在这里mama,求你用扫帚打我吧,衣架也可以不要哭” 狄昊天凝住眉,心不知为何忽然一酸,手臂不由得收了收,将哭泣的她环得更紧。 “不要走!不要走!mama,我再也不敢了——” 1 一声惊叫,怀中的人儿醒了,睁大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像迷路的小孩。 “mama呢?”她似在询问狄昊天,也似在自言自语。 “烧退了,觉得好点了没有?”他伸手探探她汗淋淋的额。 “mama”她懵懂地呆望着狄昊天“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狄昊天失笑,他是男人,怎么可能是她的mama,这个傻小孩,错得也太离谱了吧! “那她去哪里了?”她半梦半醒,拉着他的衣袖,缠着他给她答案。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温暖的大掌摩挲着她的面颊,让她清醒。 隔了好久—— 她像是已摆脱恶梦,无力地靠着他,低低问:“我睡多久了?” “对一个发烧的人来说,不算太久。”他将她轻轻放在枕上,注视她散漫的眸,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但最后还是说了“你刚才作恶梦了。” 1 “是吗?”她并不吃惊,淡淡答道:“我肯定又讲梦话了吧?讲了些什么?” “你在叫mama,叫她打你,你说你再也不偷钱了为什么偷?” “喔,”她的情绪倒平复很快,波澜不兴“大概是梦见十五岁那年的事,那时mama病了,我没钱交住院费,所以扒了两个钱包,呵——”一声轻笑“后来在洗衣板上跪到半夜,洗衣板,你知道是什么吗?林浩宇的情妇居然还用洗衣板搓洗衣服,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就是女人失宠后的悲哀!” 他的掌心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要冲淡她的怒气。 “你mama呢?她一定很疼你吧?”她缩着身子,偎着他。 “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我对她没有多少印象。”他奇怪自己居然跟她讨论这些。 “那样很好,”她幽幽地说“至少你不用为她的死伤心。” 他没有回答,是呵,他从未伤心过,周围的环境不允许他伤心,但——空着的心,更难受。 秋季的雨又下了,打在窗棂上,如一盘散珠,淅淅沥沥的声音包裹着这两个只是依偎却不再言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