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交错剪接谁在演我

    戏院内的冷气并不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旧戏布的味道。红绒座椅因岁月而起毛，但坐上去却意外地舒适。

    阿静拿着戏票，先一步走进场内坐下，阿洛则慢慢跟上。

    「平时会常看电影吗？」阿洛轻声问。

    阿静望着银幕，并未立刻回头，只是轻轻道：「偶尔吧。但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一场戏了。」

    阿洛坐在她身旁，两人之间的间隔很窄，几乎肩膀相触。她没有刻意闪避，他也没有挪开。

    「那今晚算不算难得？」阿洛又问。

    「算吧。」阿静语气平静，「难得有人邀约，又难得不用应酬太多。」

    「也就是说，我够安静？」阿洛轻笑。

    「你啊……安静中带着声音。」她轻轻一笑，却没有细说。

    阿洛凝视着前方银幕，预告尚未开始，厅内灯光昏h。阿静将水瓶放在两人中间，隔出一点微妙的距离。

    「觉得今晚选这部电影，会不会太……有暗示？」阿洛压低声音问。

    阿静听见了，却不急於回答，过了两秒才淡淡开口：「戏，总是讲感情的。你想说什麽，我听着。」

    阿洛转头望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毫不回避。

    「那你听懂了多少？」他不自觉地追问。

    「听不全，但感觉得到。」阿静声音柔和。

    银幕忽然亮起，电影开始播放。画面里，一辆火车缓缓驶出站台。阿静坐直了身子，却不自觉微微倾向阿洛的方向。

    阿洛心里清楚，今晚真正的故事，并不在银幕之上。

    电影中的主角坐在车窗边，听着录音带反覆播放一段话：

    「你离开以後，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谁。」

    画面无声，只剩风声流转。阿洛感觉到身旁的阿静微微调整了呼x1，随後静止。她的手指轻轻绕着外套的一角，无声却明显。

    这些细微的动作，阿洛全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些对白，对某些人而言，不可能毫无触动。但他没有望向阿静，只是静静注视着银幕，等待着她的开口。

    几分钟後，阿静低声说道：「你相信吗？有时，人会在不知不觉间，演成了另一个角sE。」

    阿洛轻声回应：「看是演给谁看吧。」

    「有时，不是想演。」阿静语气轻得几不可闻，「只是……不想失去。」

    阿洛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仍然望着前方，眼神平静，但眼底隐隐藏着一层未曾坠落的光泽。

    「那今晚，你是不是也在演某个角sE？」阿洛压低声音问道。

    阿静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稍稍偏头，凝视了阿洛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