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穿衣形制打扮的,我数了一下日子,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九月初三。 ——九月初三是他父亲的忌日。 他应该是刚去看过李道询前辈。 半个月了,我终于萌生出了一点点前所未有的心虚,毕竟他前脚刚把《凝气说》给我,我后脚就揣着东西跑路了,属实不太厚道。 可是我本来就是卧底啊,好像也不用讲究情义这个东西吧? 我正埋头纠结职业道德和处事品德哪个更重要,李殊援突然出言问我:“洛倾怀,既然榻下藏有匕首,你为什么不用它杀了我?” “我的任务不是杀你。” 我抬头看他,觉得他莫名其妙,杀了他我又不会多拿钱。 “而且我若要杀你,早便杀了。” 他似乎还是不解,皱眉追问道:“那你藏匕首干什么?拿来自裁?” “本来是自保用的。”我如实接话。 这间卧房是李殊援的,匕首是之前和李殊援关系还未破裂的时候我随手藏的,在睡觉的地方放一把利器是我从小的习惯。 那日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找的匕首,没想到这么久了李殊援都没发现榻下有东西,明明被褥都换过许多次了。 李殊援不知为何嗤笑了一声,继而怒声道:“但是你在用它割腕!”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搞的好像我没事找事偏要割个腕耍耍一样,但我不敢跟他叫板,也提不起精神去辩解什么,只是很平静地诉说了一下原因:“你要把我送去当青倌。” 他愣了一瞬,似乎还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何曾说过?你听谁说的?” 他都这样问了,我自然不敢把人说得太具体,不然肯定害得别人被责罚,于是我囫囵答道:“不记得了,无意间听到的。” “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洛倾怀,你是傻子吗?”李殊援一边倒茶一边对我一顿痛骂,杯中水满之后他将茶壶狠狠一放,和桌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他慢慢推过来的茶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咬下去的桂花糕,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呵斥我,也不太明白他既然已经厌恶我了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替我倒水。 我吃糕点噎死了关他什么事? 许是在房里闷出毛病了,我不知为何就觉得非常委屈,说话也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哭腔:“你凶什么?我为什么不能信?你都那样对我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我把手里的糕点放回碟子,偏过头扭过脸去,不想让李殊援看到我掉眼泪。 有的人是天生的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掉眼泪,一掉眼泪就感觉自己无比丢人,在羞耻心的刺激下眼泪又会掉得更厉害,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不巧,我就是这类人。 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