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想要找个房子,今夜会到絮阳村,这些他又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他会千里读心么? 没想到李殊援竟说:“你亲口跟我说的。” 我坚决不信:“我何时说过?你别把我当小孩骗。” “今年三月,我生辰当夜。”到了道路旁,李殊援松开我的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问你可有心愿,你说想找个房子安安静静地待着,我说可否让我与你同住,你说寿星最大,我便寻了一个好地方建了一间院子。” 说完还要怪我不守承诺:“倾怀想出尔反尔?” 不是,这个承诺我凭什么要履行?又该怎么自证清白?那夜我喝得实在过多,可以说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我到底说了什么那不是李殊援嘴巴一张一闭的事儿? 我据理力争道:“醉话当不得真。你偷拦我的信件,买通房牙骗我租你房子才是不对,因为我没打算和你住一起,你这样擅做主张只会害我白跑一趟。” 说到后来我没忍住带上了怨怒之意,这人做事总不爱过问我,租房子的事对我来说不是玩笑,我不可能依着他。 我也真没想到会因为喝酒阴沟里翻船,李殊援和我住一起那我还有安静等死的可能吗? 李殊援的房子肯定住不得,看来只能暂时另寻去处了。 “把东西还给我。”我皱眉看向李殊援,语气不善。 晚来风急,野道旁的杂草被吹得匍匐在地,呼呼的风声像困兽的哀呜。 我横眉冷对,李殊援闷声不发。 他站在那儿,肩背笔直,头低埋着,像一个做错了事但执拗着不肯认错的孩子,又像一头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突奔而出的孤狼。 两相对峙,他久久不语,我没耐心跟他耗,决然转身,阔步而走。 走了不到十步,就被人蛮横地锢进了怀里。 “我错了。”李殊援追上来,从后面环抱住我的腰,脑袋搁放在我的肩头,焦急地跟我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欠周。” “你不用急着找新房子,那间院子我不住,你暂且在那儿住着,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搅你,这样好不好?” 他说话时整个人都在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憋不住这哽咽。 不会吧,我也没说几句重话呀,他委屈上了? 我要真生气就把腰上这把剑和肩上的斗篷都取下来扔给他了。 “你先放开我。”我用力挣了挣,没挣开。 “你先答应我。”他抽了抽鼻子,抱我更紧。 “你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搅我?”我犹疑着问道。 “嗯,我保证。”李殊援语气笃然,信誓旦旦。 “那就先这样吧。”厚皮老脸的人扮起可怜来还真不好对付,我怕自己多说个不字他就要赖在地上大哭不起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多谢倾怀不跟我计较。” 他终于放开了我,转过身朝远处招了招手。 我循着他招手的方向看去,才发现百步之外的杨树下一直停着一架马车。 他招手之后,马车缓缓向这边驶来。 我悔意顿生,感觉自己被李殊援算计了,但我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