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点燃后,我在桌前坐下,取出纸磨好砚,咬着笔纠结思索了好一阵,最后自暴自弃地写下:近日身在何处,可来过丘阳?盼复,盼安,盼相见。 打开窗,我吹响一声长哨,讯鸽飞至桌上,歪头瞧我,我将纸筒仔细绑在它腿上,又吹了三声短哨,待它振翅飞向窗外后将窗户闭上。 将信件寄出后,我在书房待到后半夜,等炉中炭火烧尽后才回卧房小憩了一回儿。 天色熹微,晓山渐青,晨鸟鸣吟。 我着衣洗漱,披着疏疏芒星将喂鸡喂马除草做饭洗衣一切杂事都搞定,发现巳时都未到。 以前上学堂的时候孟图南总盼着傍晚结课,我还笑他没耐性,如今换成自己,才深觉这几个时辰有多难捱。 在书房左翻右看许久,终于熬到午时,我决定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来等人。 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远远望见一人背着东西走来。 我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走到门口相迎,却发现来人并不是那位我盼了很久的老伯,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小少年。 “公子,这是今日的柴和药。”少年像是累惨了,气喘吁吁道。 我没有打算接他给我的药,皱眉询问道:“今日老伯为何不来送药?” 少年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答道:“他这些天没空,把这差事交给我办几天。” “那你可否带我去找他?”我说,“我有重金酬谢。” 少年连连摆手道:“公子,这不行的。” 我看着他极力拒绝样子,对自己的猜想又笃信了几分。 “那你能否告诉我,那位老伯是不是叫陶戎。”我的目光紧紧凝在他脸上,生怕错过对方的一个表情,“你只需告知我是或者不是。” 少年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诧,就差把“你怎么知道的”写在脸上了。 他嘴巴张了又张,嘴硬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心知他只是个跑腿的,不想为难小孩子,也不强求他承认什么,但我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所以我对他说:“今天这药我便不收了,劳烦小兄弟给老伯带话,我只收他亲自送的药。” 听了这话,少年急得满脸通红,额上汗珠更密:“公子,话我可以帮你带,但这药你不能不收,这药可是……” 话说一半卡住,听的人比说的人急,我追问他:“这药怎么了?” 他抬头看向我,神情恳切:“公子若是不喝这药,李公子会很伤心的。” 李殊援这厮果然有事瞒我。 小孩还挺聪明,眼看快瞒不住说不动了就搬出李殊援说情。 “你认识李殊援。” 我用的陈述语,他并未否认。 我又问道:“你见过他?” 他避而不答,只管把药往我手里塞:“这药公子还是收下吧,老伯并非有意避人,只是这几天在忙要紧的事,实在抽不开身,等他忙完了,一定会亲自过来送药的。” 想到陶戎身份特殊,忙的要紧事可能关乎什么人的生死,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不在这事上为难他,接下药包,认真道:“药我收下了,人我也会等,但劳烦你一定把话带到。” “我会的。”少年郑重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