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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穆牧把临摹李唐老师的「万壑松风图」拿给父亲审视的时候,父亲只草草说了一句「笔意到了,韵味不足」,害得他伤心了好久,对父亲来说,他的画作只是残山剩水,缺少大山大水的气魄,好像没到过那里就不能成就完整画作一样,他真想亲眼看看那陌生的地方,是否真的那麽美丽。 「妹子啊──你那麽想看,未来一定有机会的。」 韩允言没半点争论的意思,这教穆牧有气也无处发。 穆牧当然明白国家大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他自幼在父亲复兴国土的教训下成长的心情,对北方故土的向往又怎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 「我只说我想看,又不是非得看到。」 「所以我说有机会。」韩允言说的轻松,表情却很冷静,觉得穆牧认真过了头。 也许是深受父亲影响,穆牧也染上士大夫气息,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话到激动处,连身後的麻花辫也跟着左右乱颤,那模样就像是跟他卯上了,非得争个是非不可。 尤其是韩允言的忍让,让穆牧融入了这短暂的兄妹感情之中,把现成的哥哥当成了出气包,尽情压榨,享受的这没有压力的任X。 他们推推闹闹地进了客栈,才发现客栈正被三十来人列队包围着。 他们穿着各sE不一的服装,个个手持兵器,看起来是维护地方秩序的厢军。 客栈里没有别的客人,掌柜及店员卷缩在梁柱後头,而鲁顺等人则是分散在几张饭桌上,各个脸sE凝视。 他们原本是因为大队人马赶到成都,穿着将士的服装可以震摄路上的人,知道是上级的任务,不会招惹他们,减少耽搁的时间,如今他们人数不够,又有穆牧在队伍哩,万一起了冲突未必能挡,於是才低调前进,谁知反而遇到麻烦。 如今大家已经将军服换下,打扮成平民的模样,鲁顺甚至还戴上头巾,掩饰黥面。 「你们是同夥的吗?」 一位身穿褐衣,戴着小帽的矮小男子,正拿着大刀指着韩允言。 这些人举动散漫,一看就知道是当地的厢军,而说话的人,是他们的领队。 「有人向我们通报,有一批来路不明的人行迹可疑,就是你们吧!是不是打算渗透进来和此地的乱党g结,联手叛乱?」 穆牧看着韩允言和他的属下各个沉默镇定,好像彼此并不熟识。 「我和他们没有关系。」韩允言一口把关系撇得一乾二净,拉起穆牧的手,转身要走。 这时,客栈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要出门并不容易,而穆牧被人墙挡着,更是别扭。 「怎麽会没有关系?你们不是禁军吗?」 穆牧此话一出,当场就觉得不妥,光是引发了客栈里里外外的SaO动不说,连韩允言的属下也全都变了脸sE。 说话的明明是穆牧,他们却看着韩允言,也不知道是责怪韩允言没管好穆牧,还是等韩允言的指令,总之,现场气氛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