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1
苏晏把T恤拉平,最後一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Y影明显得可以,好像他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一样。他搓搓眼角,叹了一口气。他不是真的完全没有睡到,但是这两个星期以来,每天起床时,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整夜没有阖眼。 也许是因为已经太习惯翊捷家的床了,现在回家睡在自己的床上,他总是翻来覆去,连把头放在枕头上的角度都抓不好。 夏天yAn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刺激着视线边缘,让他直想流泪。 有那麽几天,早上睁开眼睛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身下僵y的床垫、天花板上破裂的油漆,还有高耸在床前的老旧衣柜,这些东西都是谁的?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他只想重新阖上眼皮,回到没有意识、没有边界,也没有自己的那个地方。 但今天早上,起床至少有一点意义。 暑训的时间到了,虽然翊捷已经毕业,苏晏还是要去学校带那些留在球队里的孩子。一半的他兴趣缺缺,想到熟悉的T育馆里看不见翊捷的身影,他就好像失去了一点带队的兴致;当初会成为教练是为了表弟,如果表弟都已经离开了,那他在那里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可是另一半的他,却感到一GU无法否认的轻松感。 逃避是最可耻的事情。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是最聪明的办法。也许现在,不要和翊捷见面才是最正确的作法。 苏晏g起倒在床边的背包,走出房门。 客厅一片寂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还在沉睡中。还没有到爸爸准备上班的时间,此刻他的房门依然紧闭着。苏晏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不想惊扰任何东西,连关上铁门的时候都尽可能把音量压到最低。 回过神时,他才发现他已经骑到校门口了。鸟叫声在树木枝枒之间响个不停,苏晏只好把车牵到没有任何遮蔽的停车格停下,以免受到鸟屎袭击。 就在他脱下安全帽,准备锁进车厢时,一声叫唤传进他的耳里。 「表哥。」 一定是没有睡好,让他出现幻听了。只是他是不是真的病了,为什麽幻听的声音听起来离他这麽近呢? 苏晏倏地转过头,差点闪到脖子。 翊捷就站在镶着校名的柱子旁,面朝着他的方向,在暑假的烈yAn下眯着眼。苏晏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对上视线,翊捷就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身T那GU战或逃的反应突然变得强烈无b,但是大脑似乎还没有决定好要战或是逃。苏晏就这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表弟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翊捷的动作像是慢动作,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速度却快得像是眨眼间的事。 「翊捷。」舌头好像涨成了两倍大,卡在口腔里。他咽了一口口水,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你怎麽来了?」 「我爸妈他们去出差了。」 看着翊捷的双眼,苏晏得把双手cHa进口袋,才能忍住伸手去把他的头发推到耳朵後方的冲动。不知为何,翊捷看起来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等着被人收养的流浪狗。尽管没有说出口,但这就是翊捷向他道歉的方式,他知道。 明明才两个星期没见,为什麽就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纪? 这段时间,苏晏一直觉得自己很好。有点无力,有点失去真实感,但是还可以。但是现在失去的东西再度出现在眼前,黑洞的闸门终於开启,空虚感才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威胁着要吞噬他。 苏晏再度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把喉头涌起的肿胀感吞回去。他知道翊捷这句话的意思。但这就是问题,不是吗?他们不应该再走得这麽近了。不管翊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