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0-2
苏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麽搭上捷运的,但是他确实记得,在脑中的迷雾稍微散开的那几个瞬间,身边的人都和他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但这是当然的了。他大概可以想像自己现在是什麽样子:满脸伤痕、双眼浮肿,衣服上有着血迹、还有前一晚李晋廷洒在他身上的酒,此刻正散发出一阵阵令他作呕的气味。 就连他都不想靠近自己,谁会靠近他呢? 列车抵达属於他家的那一站,走下车厢时,苏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隧道。 如果他跳下月台,沿着铁轨一直走下去,会怎麽样呢? 一GU冷冽的感觉爬上後颈,他收回视线。 捷运站外的yAn光刺得他眼睛疼痛,走回家的路途似乎b想像中的还远。踏出的每一个脚步,身T所带来的痛楚,都在提醒他自己犯过的错。 回到公寓的大门遮雨棚下,几乎是一种解脱。苏晏靠在铁门上,暂时把T重交给它去支撑,冰凉的触感,好像缓解了一点身T发烫的感觉。等一下还得爬楼梯,如果他不休息一会,大概爬到一半就会滚下楼。 但是谁知道,这样或许是另一个不错的选择。 门内传来脚步声,但他还来不及站开,门锁机构弹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门板向屋内打开,让他重心不稳地差点摔倒。 他抓住一旁的磁砖墙,却在门打开的时候愣住了。 爸爸正拿着安全帽,站在大门的另一侧。 爸爸是要去上班吧。回来的时候,他忘了确认时间,不然就能避开爸爸要出门的时候了。 「爸。」嗓音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苏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爸爸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缓缓地从衣服转向他惨不忍睹的脸。苏晏垂下视线。 羞耻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他不知道为什麽现在要觉得丢脸,但是面对爸爸审视的目光,他只觉得无bch11u0。 爸爸把铁门拉得更开了一点,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他说,「你还能走吗?」 苏晏点点头。「可以。」 爸爸的手有点迟疑地举起,然後抓住苏晏的手肘,带他往楼梯的方向前进。 「你不去上班吗?」苏晏问。 爸爸没有回答。 回到家之後,爸爸将安全帽放回门边的柜子上。他把苏晏拉到餐桌边,指着餐椅。 「坐下。」 苏晏顺从地照做了。 爸爸从电视柜下拿出一个像工具箱一样的盒子,回到饭厅。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苏晏说。「你去上班吧。」 爸爸打开盒子的动作顿了顿,使苏晏感到一丝罪恶。 他像个不知感恩的混蛋,他知道。但是此刻爸爸的存在,只让他更坐立难安。他只想躺着,让自己失去知觉、失去一切。 「你姑姑有打给我。」爸爸从工具箱中拿出碘酒和ok绷的纸盒。 苏晏垂下视线,无地自容。 当然了。姑姑向来讨厌爸爸,讨厌他明明是外面野男人的种,却是苏家的长子。现在,她怎麽会放弃羞辱他、羞辱他们的机会呢? 「对不起。」苏晏低声说。 爸爸看过他和翊捷相处的样子。要说他完全不知情,那绝对是骗人的。他也对他很失望吧?他的儿子,居然是一个和表弟1uaNlUn的变态。 爸爸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沾了碘酒的ok绷拿到苏晏面前,对着他的鼻子b划。碘酒碰到鼻梁上的伤口时,锐利的刺痛感让苏晏眯起眼睛。 「你??不会怪我吗?」如果爸爸觉得他恶心,他也完全可以理解。 「不。」爸爸停顿了一下,「这件事,错是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