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05/温意
点舍不得那阵于他而言,称得上是既陌生,又动听的心跳。 完完全全的,冲动且缺乏思考的不理智行为。 她也许会恨他。 贺清脸色沉静地思忖着,神情寡淡。 而他的脸庞,好像在那么一瞬之间,更加雪白了一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温意被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她的精神终于彻底地崩溃,罹患上十分严重的精神疾病。 温意在不发病的时候,表现得比任何一位母亲都要温柔和仁慈,她会把生了病后虚弱不堪的贺清抱在怀里,一夜无眠地哄着他,还会用慈爱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他,轻柔地亲吻他的脸颊和额头,低低絮语,为他哼唱动听的歌谣。 而当温意突然发病之时,她却会露出一副怨恨的表情,像是对待憎恶至极的仇人,下了死手去掐贺清的脖子,用尽一切恶毒的词汇诅咒辱骂他,把他掐得几次窒息濒死。 面对母亲的仇恨和敌意,贺清表现得十分平静,他并不反抗,只是无动于衷地盯着悬在眼前的那张惨白得犹如恶鬼一般的狰狞脸庞,表情死寂,一言不发地承受着母亲滔天的恨意和疯狂。 不会哭,也不会求饶。 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 那双乌黑宁静的眼睛,从始至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在无数次的寂静之中,重生,又再次死去。 温意选择自杀结束生命的那一天,是贺清的十六岁生日。 许久没有感受过母亲怀抱的贺清,安安静静地被母亲抱在怀里,他睁着漆黑沉静的眼,不动声色地看着母亲笑意盈盈地从礼盒里取出来了一只漂亮的兔子玩偶,而后她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用温柔似水的声音,对他喃喃说道:“我活不下去了,我很累了。mama带你一起离开吧……很快的,好吗?” 贺清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母亲给他的礼物摆在面前,以眼神勾勒着微笑的兔子先生的轮廓,完全没有反抗地,任由温意用锋利的刀子割开了他的手腕。 这个女人死的时候,不过而立之年,原本栩栩如生的花朵,瞬间凋零成了僵硬青紫的尸体,冰冷地横陈在他的面前,静静地腐朽,散发出来浓郁的死亡气息。 贺清已经忘记了究竟经过了几天了,温意哪怕是已经成为了一具可怖的尸体,那只干枯尖利的手,也仍旧像鬼爪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几乎深陷入血rou之中,稍微一动,便是钻心凿肺似的剧痛。 这么多天,温意尚且徘徊在人世间的鬼魂,一直飘荡在他耳边,一刻不停地对他尖声嘶叫,怨毒而又愤怒地指责他胆小弱懦,苟且偷生。 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贺清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疲倦不堪,他睁着无神的眼睛,苍白地看着紧闭的窗户,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卑劣和可悲,哪怕是到了这种境地,他却还是不想面对死亡。 他单纯地,还不想死。 贺祁带着人把尚存一丝气息的贺清救出去之后,他本想拆掉这里,彻底毁掉这栋弥漫着不详之气的房子。 是贺清开口阻拦了下来,恳请贺祁不要触碰这栋房子里的任何东西,在那之后,贺清便将阁楼里的这间卧室锁了起来,时隔许久,才会来这里稍微地静坐一会儿。 贺清抚摸着兔子先生已经哑了光的眼珠,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你是对的。如果我死了,我也想带着陈言一起死。” “他要是不愿意,干脆就把他关进笼子里锁起来吧。我已经取到了陈言的医学检验报告了,他的身体很特别,完全可以支持受孕。我想看到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出生。” 他的声音放的格外轻柔,仿佛吐露真情的爱语,使用着冷静的口吻,一句一句地低低呢喃着病态的话语。 “在我死之前,我还想让他……永远地记住我。”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