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89/枪声
素在刹那之间爆炸性失控,短短几秒钟,就让贺清痛不欲生,浑身发软,他一向苍白平静的脸颊涌上濒死的醺红浅色,窒息的前兆令他失去了还手的机会,身上所有的软肋和脆弱部分都暴露了出来。 陈言见到贺清被杜飞宇掐得几欲晕厥,急得满头大汗,他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拼命地去扯,去拽,用牙齿不要命地撕咬拴在他手上的绳子,他完全陷入了癫狂魔怔的状态,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挣脱束缚去救贺清。 墙壁上的砖块都硬生生地被他急迫焦躁的挣动扯得松动起来,陈言顿时大喜过望,猛的一个用力,扯落拴着他的绳索,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枪。 事态紧迫,哪怕陈言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真实的杀伤性武器,局面已经丝毫不容陈言再多犹豫迟疑,他脸色惨白如纸,颤抖冰冷的手指握住手枪,身体抖得犹如筛糠一般,发昏的视线几乎让他无法瞄准射击。 瞬息之后,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一枚子弹飞速射出,打在了杜飞宇的肋骨部位,狂暴的巨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一边,他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大叫,身体狼狈至极地软倒下去,失去了意识,终于不再动弹。 陈言手忙脚乱地扔了手枪,乃至于都无暇顾及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发麻生疼的手臂,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在贺清的身边跪倒下来,尽量动作轻柔地扶起贺清,看着他皮肤上的艳丽血痕,惊慌失措地连声追问:“温黎,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贺清低低地咳了一声,有些难受地颤了颤眼睫,他抬起冰凉的手指摸了一下陈言的脸颊,哑着声音提醒道:“陈言,先去救你的朋友,把她带过来,我替她急救。” 反应过来的陈言连连应声,吸了一口气,忍着浑身的疼痛,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解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状态的叶一宁。 解开束缚叶一宁的绳索时,陈言颇为耗费了一番功夫,待陈言背着叶一宁折返回来的时候,贺清已经因为挥发性物质过敏和信息素紊乱而开始意识模糊了。 突的,贺清急促地喘了口气,强压着最后一缕清明的神智,抬起手掌捧住陈言的脸颊,用力地嗅了陈言一下,深深感受了一下他身上可以安抚他的气息之后,贺清将他一把推开,别开头隐忍至极地低声说道:“我的状态很不好,不要再靠近我,会有危险。你快点带着她先下去,周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还没等陈言反应过来这个仓促的吻,他便怔愣在当场,须臾回神后,他咬了咬唇,眼睛里透出坚决之色,果断地沉声说道:“温黎,你等我,我先替小叶处理一下伤口,我马上回来救你。” “嗯。快走。” 贺清脸色惨白,他已经在濒临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身体里横冲直撞的信息素让他疼痛而又暴躁,他死死地压抑着想要性交的强烈生理渴望,牙齿几乎要将唇rou咬破。 陈言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墙上双目紧闭不肯看他的贺清,他咬着牙扭过头,背着叶一宁一瘸一拐地先一步下楼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陈言走了之后,贺清重重地喘息了一声,他终于不再忍耐,毫不克制地流露出了宛如兽类一般的幽暗神情。 他眉梢紧蹙,面如金纸,目光随意地侧转,手掌抓起地面上掉落的那把手术刀握进掌心里,指关节狠狠蜷紧,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手掌,鲜血喷涌而出,借着指间的剧烈疼痛感来让自己尽量克制着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生理本能。 贺清扔了那把已经失去作用的手术刀,努力地蜷起了发着抖的身躯,仿佛一瞬重回痛苦灰暗的年少病痛岁月,他从唇边一遍一遍地呢喃念叨出一个破碎得不成调子的名字。 黑暗的狭室之内,血腥味冲破天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不详之气。 月影朦胧,夜光皎白,影影绰绰地笼罩着万籁俱寂的地面。 夜色,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