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177
时候,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体面和平静,也不知道陈言有没有发现他的故作姿态。 双腿残疾之后,贺鸣本来也就没多少求生的欲望了,他心平气和地等待着来自贺清的报复。 他原以为贺清会亲手开枪打死他,结果贺清并没有这么做。 想着想着,贺鸣又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再说什么爱恨情仇的,都没多大意思了。 突然之间,贺鸣觉得自己前面那二十多年的人生,竟是如此的无聊和空虚。 他不想恨贺清,也不想再嫉妒贺清。 就连报复贺清的想法,都逐渐变得如此虚无缥缈,不用他回击,贺清就已经把自己折磨疯了。 同贺清较劲折腾了这么多年,到了最后,他们俩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陈言消失了,就好像把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全部带走了,心里一片茫茫然然的白,贺鸣找寻不到自己的出路,头一次觉得惶惶不知所措。 就这样吧。 在陈言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无闻地看着他,思念着他。 祝福他的未来——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贺鸣强忍着锥心之痛,挺直了清瘦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出浴室。 他回到床上,掀开被子重新躺下,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戒毒康复的治疗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贺鸣消沉了将近有半年,才从沉重的打击之中重新振作起来。 贺鸣一面进行戒毒和腿部复健的治疗,一面又抽出精力来参与他牵头组织的那几个癌症治疗的科研项目。 这些事情,几乎耗费了贺鸣前半生的所有心血。 自从母亲沈溪棠因为癌症去世之后,贺鸣便做下了决定,他要完成沈溪棠的遗愿,帮她实现她生前没能做完的事情。 倘若沈溪棠没有遇上贺祁,或许她的人生,就是简单清贫地在科研所度过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适逢雨季,入夜之后,又下了一场大雨。 贺鸣撑着一把雨伞,身披一件厚实的大衣,从研究所里慢慢地步行出来,他抬起头,看向头顶被雨水冲刷得透亮的树叶。 昏暗的灯光下,每一片树叶,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因为戒毒治疗,贺鸣瘦了很多,眼睛也幽冷似新雪,不复以往的明亮和温柔。 他默不作声地仰头看了好一阵子,像是透过那片昏黄的深绿,看到了更为遥远的地方。 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这才踏着满地的水汽离开了。 那抹挺拔冷峻的身姿,融入深沉的雨雾里,就此消失不见。 …… 如果贺清可以提前预知到陈言会死在追捕他的一场意外事故里,那么他会在第一次强制性标记了陈言的时候,就把陈言亲手杀死。 他想和陈言死在一起——绝非是一句天真的玩笑话语。 陈言是他认定的、此生唯一的伴侣,虽然一开始他只是因为贺鸣的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