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午后
力只打歪了他道貌岸然的眼镜。曹叡不再说话,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问他的母亲呢,他以为他只会等到一片沉默,然而司马懿回答流利并不拖泥带水,阿甄就这样浮在曹叡的床头听到了自己前往西藏散心音信全无的消息。阿甄打量着司马懿,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说谎的痕迹却失败了,因为曹睿开口问起母亲也许会何时回归的讯息,阿甄想,曹家说谎的血脉就那么强大吗。 阿甄不叫阿甄,至少从前不叫,但她不叫阿甄又能叫什么呢,自从嫁给曹丕后她的名字就是甄夫人,甄女士,甄小姐,身份也不再是曾经美艳绝伦的女星,很久以后人们议论这间鬼宅的女主人时用“宓”字称呼她,在饭后谈起她是如何惊人的貌美与命运多舛。可这毕竟不是她的名字,这是被她丈夫抛弃的弟弟写下的一封口吻近乎情书的诗歌中意向死亡的符号。阿甄不理解他却被迫与他共情,他叫曹植,一个命运与她有些许相似的自虐者,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会名流千古的可怜诗人,死于十一年两个月后的胃癌。曹植她是见过的,虽然不甚熟悉,是个有些自傲与幼稚的青年,后者并不是贬义词而是指在关于利益竞争方面简直天真,他曾经与他的丈夫曹丕在一场关于继承人游戏中自动退出,在她的丈夫曹丕继承了曹家万亿的产业后果然遭到了排挤。曹植或许假装将这些错归咎于哥哥身边的小人,擅自单方面原谅了她的丈夫,写下一篇又一篇的美丽诗歌,或恳请曹丕的原谅,或在药物作用下失真迷幻的仙境中寻找安乐乡。 阿甄对他印象不错,是个礼貌与叛逆并存青年,左手与右肩纹了晦涩的符号,有时喝得烂醉寄宿在家中一夜,直到一个因断电而漆黑炎热的夏夜,曹叡难以安眠她便拍哄着他直到入眠。阿甄轻轻地走出去却听见曹植如猫一般的哭泣与喘息,她心跳如雷,又听见丈夫叫他闭嘴的声音,同样很小,如尖利的指甲滑过玻璃。她缓慢地坍塌,在漫长的呼吸中听见自己的心跳,没有太多意外眼泪却打湿了她的手指,最后她捡起她屈辱的泣声悄悄走回来自己的房间,那是她第三次产生自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