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5
迅速转了回去。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不让来者看到自己的真实面貌。 “你来做什么!出去!不要看我!出去!”声音是一种被烟熏火燎过后特有的嘶哑,沙沙声在哀泣一般的音乐声中摩擦过皮肤上的每一处的毛孔,教人无端感到一阵悚然。 塞涅尔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走到乔的面前,单膝跪下,抬起眼看向面目全非的Alpha。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请我跳了一支舞。”塞涅尔柔声说,“我还记得你的舞步,非常轻快矫健,比我见过的很多Alpha都要好。” 乔不动了,他的整张脸依然埋在双手中,但维持着这个动作,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塞涅尔的声音。 “可以再请我跳一支舞吗?乔。”塞涅尔伸手,小心又轻柔地覆盖上了Alpha被烧伤的手背上。能分辨出来的只有三根手指,但他的手指坚决地从虎口探了进去,指尖触及脸部烧伤后的皮肤。就这样,指尖贴着乔的脸颊,他握紧了这个Alpha扭曲的手。 他感到手心里皮肤的温度比他掌心的温度还要低一些,微微颤抖着。就像凌深那只受伤的手一样,会以很小的幅度抖动,像是机械的震颤一般不受控。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从脸上渐渐松开了,它无法紧握,却接住了塞涅尔的手,把Omega光洁白皙的手珍重地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扭曲的手心里有些湿润,露出的那只快要看不到的眼睛亦是。塞涅尔看向乔的眼睛,唇边扬起温柔动人的笑容。他就这样长久地凝视着眼前的Alpha,没有移开眼神,仿佛在望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而非一个被燃烧弹烧伤到面目全非的残疾人。 乔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塞涅尔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像多年前的那场舞会上那样,这个Alpha一只手礼节性地搭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移动了自己的脚步。 塞涅尔还记得,那天乔是第六个邀请他跳舞的年轻Alpha。 彼时他已经和凌深订了婚,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名Omega参议员那儿当办公室助理。尽管才刚刚步入墨菲斯政治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艾希曼家族的Omega将来会在满是Alpha的权力游戏中有一席之地。 那时的塞涅尔美得耀眼明朗,不像现在这样看上去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害怕的美艳。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里,他的美貌是毫不收敛的、张扬的、扫荡一切的。 大他一些的乔已经是一名小小的军官了,跟着在墨菲斯闯出一片天地的父亲来参加了晚宴。一晚上,乔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 印象中的乔是一个俊朗的Alpha,他的五官和父亲很像,都十分板正。但相比严肃的迈克,那时的乔青涩又腼腆,对上塞涅尔的视线时会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而此时的乔,眼神中是挥散不去的哀伤和痛苦。战争的阴影在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留下的是黑色的烙印,里面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们随着缓慢沉重的音乐慢慢移动着脚步,互相望着对方。 “你的舞步还和以前一样好。”塞涅尔轻声说。 乔露出一个很浅的又有些苦涩的笑,说是笑,其实只是还能动的那侧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谢谢。”他轻声回道。 塞涅尔没有再说话,任由Alpha揽着他的腰,随着音乐一起步入越来越深的夜色中。 夜色渐渐侵入室内,房间里回荡着音乐声,却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如同他们生存的这个的世界,延展着,慢慢消失在黑暗里。他忽然感到一阵揪心,对眼前这个Alpha身上的那种不再属于尘世生活的绝望,满怀着茫无涯际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