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外(上)
人影都看不到。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进了这座院落,又是为什么推开了殿门,所有的动作都仿佛是习惯般行云流水。 这座大殿没有供奉任何一尊佛像,只有一层层红得浓稠的绸布,空旷得很奇特。 你走近了些,才发现殿上并不是空无一物,只是那物件比起高阔的大殿实在小得过分。那殿上原本应该放着佛像的地方放着一把古琴,素白的琴弦上染着几点殷殷如血的红色,连琴身都染着大团大团洇开的血色,艳丽得令人疑心是刚从谁脖颈上刚溅出的热血。 你不好琴,平常碰到琴连多一眼都欠奉,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那把漂亮到有些邪肆的琴,甚至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古琴铮然一声,余音绕梁,久久不绝。今日明明大晴,刚上山时一丝风都没有,此刻却忽然狂风大作。你头顶的红绸被吹得卷起来,布片互相拍击,发出扑簌簌的一阵声响。你抬头望去,殿门却忽然被风吹得砰得一声关上,室内无灯无烛,不知是不是窗纸材质过好的缘故,竟连一丝透进殿内的光线都没有。 殿内昏暗得几如深夜,伸手难见五指,只有头顶上那层层叠叠的红绸还能勉强看得分明。你饶有兴味地看着那片红绸,发现上面用刺绣刺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比起绣样,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文字。 只怕是这绣娘绣工了得,绣线材质也难得,才能做出在黑夜中也莹莹生辉的布料来。你被关在这方诡异的大殿内,竟丝毫不觉惊慌,只思忖着是否能向寺内讨一块红绸回去研究,好改进家中绣坊的工艺。 你出神地望着那块红绸,简直如痴如醉,连门被人推开都没发觉。直到熟悉的力道落在你肩上,你吃痛地回头,才发现娘亲和一群脑袋锃光瓦亮的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你身后。 “这孩子!怎么到处乱跑!”娘怒目圆瞪,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也不知道提前跟娘知会一声,也不带丫鬟,害得娘好找!” 你刚要开口狡辩,跟着娘找人的小沙弥却忽然指着前方失声惊叫道:“师父!琴弦……琴弦全断了!” 你闻言悚然,立马转头望向那把琴,正如小沙弥所言,其上琴弦已根根崩裂。你仔细打量断裂处,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琴弦崩裂的地方恰好是原先染着鲜红的地方。你皱着眉喃喃道:“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 你以为自己念叨的声音足够小,却不想被你娘听了个正着。她将手中的丝帕在手中攥得紧紧的捂在胸口,颤颤巍巍地开口:“你这丫头……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啊?你碰这琴了?” 你无辜地扭过头,诚恳道:“碰是碰了,我只轻轻按了下一根弦啊。怎么会全崩开呢?” 你娘看你那个疑惑的神色,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她咬牙道:“你平常不是看一眼琴都嫌要吐吗?今天倒是知道碰了?”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方丈却道了一声佛号,不紧不慢地迈了两步,双手合十向你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女施主,这琴本就不是寺中之物,小寺也只是代为保管。现下看来,女施主才是这把琴的主人。” “啊?”你面露古怪,刚想回绝,你那刚刚要昏倒的娘亲精神抖擞地凑上来,喜气洋洋道:“方丈啊,您的意思是说,小女和这琴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