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殿外(下)
眼前的宅邸比你家显得更豪华,其中气派,非王侯不能居。原本新娘下轿是要跨火盆的,可能因为新郎是鬼,这一流程便省了去。周瑜递给你一根红绸,与你共牵并肩走进宅门。 礼生高声念着迎词,你与周瑜共进喜堂。喜堂承袭了你家中半喜半丧的风格,白烛幽幽,红绸灼灼,如骨血交映,十分骇人。高堂之上不见长者身影,也没有设应先拜的供桌,只有两块小小的牌位。你抬眼望去,那块代表母亲的牌位不知为何有些奇怪。 你皱着眉,忽然发问道:“怎么中间那横顶着写了?” 话说出口,你为自己忽如其来的疑问感到十分不解。白字中间那横不本就是顶着写的吗? 周瑜却摇摇头,笑道:“这个时候,不用避讳的。” 你们还没说几句,礼生便在旁边焦急地催促:“吉时到了,新人该拜堂了呀。” 周瑜扯着那根红绸,与你面朝向外站定,有人在你们身前放下两块软垫。礼生站在你们身侧,尖锐的声音拖得很长:“一——拜——天——地——” 你和周瑜同时跪下,你顺着他牵扯的力道跪倒在地上,额头郑重叩下的那一刻,天外雷声大震,电闪雷鸣间,大雨瓢泼而至。你头脑隐隐晕眩,大量碎片般的画面涌入你脑海,你强作镇定,与周瑜一同站起身来。 礼生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周瑜却恍若未闻,礼生继续拖长了腔:“二——拜——高——堂——” 你与周瑜转过身,向高堂上的两个灵位稽首跪拜。你不是第一次跪牌位,可这一次,你莫名没有任何抵触。站起来时,你额角仿佛针刺般剧痛,你掐着手心,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夫——妻——对——拜——” 随着礼生的话语,周瑜转过身来,清隽秀丽的面容上满是柔和的笑意。周瑜弯下腰要与你对拜的那一瞬,你拔出鬓间磨利的金钗,飞速向周瑜刺去。 周瑜将手中的红绸抬起挡住逼近的锐器,象征夫妻一体的牵巾应声而裂。周瑜扭身躲过你紧随而至的攻击,叹道:“我就知道,你绝不可能安生。” 堂上的礼生早在突发变故的时候就尖叫着退了出去。你与周瑜僵持着,正在你打算再刺向他时,你袖中传来微微的灼烧之感。你心中一喜,用钗尾割裂繁复的衣袖,露出一截光裸的白皙小臂。 你袖中藏着的那些符咒随着你的动作纷纷落出。那些黄纸四散,被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风拂到了周瑜身旁。几乎就在落地的那一刻,黄符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其上的字符竟脱离了黄纸,在空中自发形成了一圈符阵。 散发着金光的符阵层层运转,密不透风地压在周瑜身上,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雷声中,隐隐传出一声威严的怒喝:“人鬼殊途!岂可相交!” 周瑜艳红的衣袖在风中猎猎翻飞,他衣上的纹绣被金光照亮,如真正的星河一般顺风流动。周瑜冷着脸,拔出腰侧别着的长剑,反手砍向那些镇压他的符文。 那些符阵被他劈裂,又流转着衍生出新的阵法。而那些破碎的咒文则化作一条金线,从喜堂一路向外延伸,不知所终。 你俯身割裂碍事的嫁衣裙摆和另一边的衣袖,那些艳红的绸布随风飘向周瑜所在之处,被他擒住攥在手中。 你顺着金线的方向朝外走,就在你踏出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