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仇恨值理论(六)死而复生
“喂。” 时隔一个多月才反应过来的债主从电话里传来这么一声。 余眠:“嗯。” 债主又愣了,憋了半天才蹦出仨字,“真是你?” 余眠笑着说,“公主在你身边吧,你问问她,是不是打算骗你第六次,给你来个六六大顺呢。” 对面就不说话了。 余眠就靠在椅背上,垂头用拇指捏着各处指节,慢慢等。 “我是想说……”债主的声音不太有底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眠:“……” 他含糊地‘唔’了一会儿。 对面就炸了,“干嘛!你又在哪干嘛呢!” 余眠轻笑出声,“别生气,这个任务有时间限制,最多半个月我就回去了。” 手机对面音调都高了,“半个月?!” 于是,一直盯着余眠侧影的审判者就听到了以下一堆胡话―― “我也想早点回去。” “别着急,我也急。” “好好等我。” 审判者面无表情地想,到底是谁磨磨蹭蹭一个多月也不走,还明目张胆承认过自己就是在拖延时间。 安抚完债主之後,余眠收了手机,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路过新买的那面挂墙镜时,他愣了一下。 镜子不大,站到前面能露个头脸。 他恍惚间意识到,不久之前,他看着窗外的斑驳夜色,耳边总响起那下了一夜的雨声,明明心情不太好来着。 可现在,镜子里的人眉眼末尾都是没散的笑意,像一个疾雨中狼狈逃窜的人忽然感觉头顶撑了把伞。 他垂了下眼,握在门把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卧室里,余眠好哄歹哄的把竺文清弄到了床上睡觉。 大热的天,竺文清靠着最里面的墙缩成个球一样。 “饿不饿。”余眠问。 身边的球似乎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那就是也不渴了?”余眠又问。 球这回一动也不动。 “不吃不喝,还死撑着不睡,想死么?” “……” 余眠的声音在黑色的夜里和老式电风扇隔一会儿就咔一声的动静里慢慢响起来,“阿清,我记得我教过你一篇课文。” “那是法国思想家蒙田的经典作品之一,你以後上了高中就会继续学到。” 竺文清猛地颤了一下,似乎对‘以後’、‘高中’这样属于未来的字眼特别敏感。 余眠:“蒙田的《热爱生命》我记得你抄过一份,带回去了。” “它里面有一句我很认同,生之本质在于死,因此只有乐于生的人才能真正不感到死之苦恼。” “你能明白为什么我喜欢这句么?” 似乎余眠说的话太多了,忽然停下就显得房间里更加安静,为了让那个声音响起来,竺文清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开口道,“……不知道。” 余眠的声音又接了下去,“我有过类似的绝望,那是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晕倒,醒来後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 竺文清呼吸都仿佛停了。 余眠继续胡编乱造:“我的人生不知道还能看几次春秋,所以我迷茫过,怨恨过,可到头来能得到什么呢?为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