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他说过这样的话，母亲说的最多的就是，总归你不会死，神灵之躯，痛了疼了，忍过便是。

    师萝衣心里觉得很奇妙。若在很久之前，她这样伸手去碰他，他必定冷着眉目，让她别碰他。

    后来卞翎玉身体渐渐好起来，再没要丁白帮过忙。脱衣沐浴都是卞翎玉自己来。

    什么问题能让卞翎玉发怒把人赶出来啊？

    他还穿着昨日大红的喜袍，来来往往加水的小精怪好奇地看向他。

    不夜仙山上原有温泉之水，可现在修士们的灵力都包裹着仙山，等同安插了无数双眼睛。师萝衣自然不会让卞翎玉这样去沐浴。

    早些年卞翎玉骨头碎裂，脸上还有鳞片的时候，丁白年纪更小，只能拧了帕子，给卞翎玉擦身子。

    屋子里吹进来晨风，带着不夜山的清爽，卞翎玉从未被这也对待过。他没想过……纵然是假的成亲，她也会这样好。

    他不说话，墨灰色的瞳掩盖在鸦黑长睫之下。

    但想到自己堕魔之后，卞翎玉兴许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好好过了一生。更大的可能，他被卞清璇抛弃，被人在荒山欺辱至死，她心里就有点难受。

    这次卞翎玉伤得太重了，几乎连抬手都很艰难。

    师萝衣心里奇怪，以前觉得卞翎玉脾气糟糕，现在她却觉得他很好，至少不至于平白对一个半大少年发难。

    她想起方才的事，问卞翎玉：“丁白说，他就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就把他赶出来了，他问了什么？”

    卞翎玉抿唇，摇了摇头。他的心脏被洞穿，五脏俱碎，能觉察饥饿，但吃不下东西。失去神珠的身躯在努力自己修复，尽管杯水车薪。

    师萝衣在门外的小亭子里，她一面嘱托精怪们去给卞翎玉做点吃的来，一面在看不夜山这些年堆积的事务。

    师萝衣收拾好地上的锦被：“你等一会儿，我去叫丁白来。”

    要化形的精怪都得登记在册，还得加以管束。

    不管是修士、凡人还是精怪，能吃能睡，身体就总能好上不少。

    卞翎玉仍旧吃不下东西，但和她对坐着，满山春花开出了花苞，不夜山迎来了春日，他忍住肺腑中剧烈的疼痛，把食物咽下去。

    师萝衣端着一杯灵茶，很高兴他能吃些东西。

    整座山，包括卞翎玉，今后都是她的责任。

    清洁术虽然能清除脏污，但并不能驱走那种不适的感觉。因此修士若非长途跋涉，也常常愿意沐浴一番。

    在她清澈的目光下，卞翎玉握紧了筷子，丁白问，他觉得冒火，她问，他却觉得浅浅的难堪，喑哑道：“你不会想知道，别问了。”

    “嗯。”

    这比昨夜更像一场梦，他本来不会开口，可看着她激励明亮的眼睛，他最终还是哑声开口，第一次顺从心意道：“想沐浴。”

    她督促着它们把水加满，看着狐狸那个半遮半掩，实际什么都遮不住的屏风，师萝衣有些头疼。浴桶那般大，她现在很怕卞翎玉体力不支呛水，心里发愁。

    “哦。”丁白支支吾吾，“公子，出去之前，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浴桶边还燃着一个炭盆，暖融融的，并不冷。

    良久，卞翎玉额上青筋跳了跳，吸了口气：“滚！”

    丁白摇摇头，沮丧道：“我被公子赶出来了。”

    见丁白一脸惊悸地跑出来，她蹙眉招招手：“怎么回事，沐浴完了吗？”

    丁白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