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戏(你确定吗)

到母亲两个字时，卞翎玉灰墨色的瞳中没有半点温度，像提到陌生人。

    师萝衣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她想起薛安口中他的身世，卞清璇如今又这样待他。卞翎玉说起被囚禁时，眼里没怨恨，干净清明一片，仿佛没有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这对于一个很小的孩子来说多么残忍。卞翎玉说得这样平静，她心里却轻轻一疼。

    师萝衣明白这是卞翎玉不怎么好的过往，就像他口中的“天行涧”，她没有追问他，只笑道：“没关系，今晚我带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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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黄昏时回去把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言而有信，在天色黑下来后，带卞翎玉去看皮影戏。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表演皮影戏的那一点地方亮着。

    喜欢这类东西的，大多只是一些刚化形的年轻精怪，大多修士和精怪在漫长的生命里，渐渐失去了对许多东西的喜爱和好奇。

    偏偏又在一直追求长生，甚至想要成神和天地同寿。

    师萝衣作为不夜山的主人，并没有想惊动谁，她只是想带着自己家幼时被残忍对待的道侣过来瞧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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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压压的暮色下，这些修为不高的精怪聚精会神看着皮影戏台。她和卞翎玉坐在角落，不夜山夜晚吹来凉风，空气中带着杏花的香气，师萝衣看过去，才发现不远处就有一片杏林。

    师萝衣一路走进来，心里泛着莫名的羞耻，尽管她努力让自己镇定点，这很正常，昨晚他们都亲了，今天她也能做得很好，很快就过去了。

    师萝衣在心里纠结半晌，一个声音告诉她，还在外面呢，周围这么多精怪，她是堂堂不夜山的主人，怎可这般。另一个声音说，你自己说了要做他道侣的，他连皮影戏都没听过，只有这一个要求，山猫都是这样做道侣的，你还没有山猫对自己的道侣好。

    师萝衣忍不住去看卞翎玉的反应，少年冷峻的容颜在夜里她也看得清晰，他安静得如一尊玉石，眼底并无什么波澜。

    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就不该在这时问卞翎玉喜欢什么。

    神之于苍生，本就悲悯冷淡。他们可以牺牲在六界的安危之前，却不会囿于众生的小小疾苦，只有这样的淡然，六界才能平衡长久地留存。

    他们前面就是一对山猫夫妇，春日来了，夜色又黑，皮影咿咿呀呀，盖住了他们唇齿亲近的声音。眼见衣衫摩挲，更加不堪入耳。

    师萝衣整个人都僵住，她见卞翎玉用那双灰墨色的眸看着自己，她的表情有些艰难。

    卞翎玉确实无法理解，也不能感同身受。他对于自身遭受的苦难，都能平静待之，更何况区区一个跌宕的故事。

    师萝衣忍不住低声问他：“好看吗？”

    卞翎玉一千岁的时候回到神域，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传承便是如此。

    他想要看师萝衣好好活着，就像此刻，开心地活在不夜山中。

    她笑了：“胡说，你明明没什么表情，哪里像是喜欢了。”

    卞翎玉看了眼她泛着红晕的脸，还有湿漉漉的、可怜的眼睛，这会儿不想也想了，于是他说：“嗯。”

    “不、不好吧？”

    他就像一尊神像，冷冷地注视着人间。

    许多年轻的精怪姑娘，看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