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之爱上】如何饲养一只诸伏小景
诸伏景光。 他也没有低下头去迎合对方的打算,再次重复了一遍,继续把问题抛给这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你说,你今晚要睡在哪里?” 诸伏景光听懂了。 他的可选项只有两个,宗时泉捏着笔为他划去了其中一个,现在他只剩下唯一一个选项了。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他在亲戚家睡的也是铺了层毯子的地板,他并不在这里奢求更好的对待。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了,宗时泉稍稍庆幸对方是个不能跳起来和自己争辩的小哑巴,让他省了很多事情。 他给诸伏景光打了地铺,找了新的枕套,塞上枕芯。 枕头对于这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太高了,小脸干巴巴地皱成一团,显然睡得并不舒服。 明天去给他买个小点的枕头吧。 宗时泉看了半响,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权当眼不见心不烦。 如无意外,他今晚也能安稳睡过。 宗时泉晚上是被人吵醒的。 他睡眠浅,周围一有什么动静就容易被惊醒,偶尔一点轻微的环境音都会被处理成内容诡谲的幻听,更何况这次的噪音像女鬼一样又轻又飘,浮在空中找不着落地,厚重的情感寄托于其上,压得宗时泉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意识到声音的真正来处。 ——是那个孩子。 他在哭。 明明连话都说不出,张嘴也只是嘟囔着些无声的字句,却哭到打嗝,伤心得像被粗粝的大手绞断了心肠。 斜泻进玻璃窗的如水月光打在地上,打在呜咽孩童的脸上,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低低的呜咽声揪心地痛,像一块糖被一双手强硬扯开,中间被拉得细长的部分欲断不断地缀在那里,传递来细密又连绵的痛楚。 长埋物种血源中保护幼崽的生物本能被唤醒,不断闪着红灯的警报提醒他去关注,去赶跑同类幼崽附近的威胁,即使那个危险源来自自己。 这觉真是睡不好了,宗时泉想。 看对方那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泪水将过大的枕头打湿了一片,如果真的不管,再这样让他哭下去,不会哭到窒息吧? 小孩的身体本就脆弱,有什么东西呛进气管更是让人头疼,更何况诸伏景光又是个如此特殊的孩子,真出了什么问题也很难表达出来。 宗时泉纠结了大概有半分钟,呜咽声迟迟不退。 “喂。” 诸伏景光止住了动作,意识到另一个人醒了。 这下他又变成那个安静的空壳了,头向宗时泉这边转来,脸上变幻的表情挤出碍眼的歉意,似乎在为吵醒他而感到抱歉。 可与宗时泉在月光下对视上的那双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精致而无用的人偶而已。 “地上容易着凉,你上来睡吧。”宗时泉沉默了许久,才在对方把那声呼唤当作幻觉回过头之前,轻轻闭上眼,说出了积压的话语。 他要是感冒了,自己还得给对方垫医药钱。 诸伏景光没有动。 他似乎是无法理解,或者只将宗时泉的后退当作自己的幻觉,再过分点,大概还有将他当作心怀不轨的变态的意思。 “你上不上来?” 宗时泉的语气又开始不耐烦了。被吵醒的困意和被拒绝的烦厌一同拉扯他的心脏,在这个过于安静的夜间,他听到自己胸腔中的轰鸣声。 比任何人都要心思敏锐的孩子察觉到了这点变化,不再犹豫下去,起身爬上了床。 小孩子的身体是柔软的,细腻的皮肤比抱枕的手感更好,只有这点姑且还算不错。 大概真是受了凉,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比他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还要冷,常年冷手冷脚的宗时泉抱上对方